母亲摆了摆手,“那个男的一家都不是东西。听说她攒了五年钱要给娃娃做心脏病手术,全被她那个老公偷去炒股亏了。
房子也赔进去了。离了婚,一个人带着娃娃回来了。”
周如玉沉默了。
她想起蒋君荔当年的样子。
十八九岁的姑娘,穿着白裙子走在镇上那条破路上,像一朵开错了地方的花。
那时候多少小伙子想追她,她一个都看不上,偏偏看上了荷城来的令恒。
令恒她见过一次。长得确实不错,高高大大的,说话也好听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后来她嫁到奥海城,见识了太多有钱人,才明白那种“不对”是什么——是虚。
虚头巴脑的,没什么真本事,全凭一张脸和一张嘴。
“她那个娃娃,”周如玉问,“听说好像有心脏病?”
母亲摇了摇头:“我听你王婶说,前几天又送去县医院抢救了,好不容易才救回来。
医生说再不手术活不过今年了。可怜那丫头,才五岁,嘴唇天天都是紫的,跑都不能跑。”
周如玉没再问下去。
那天晚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床太硬了,被子有一股樟脑丸的味道,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。
她盯着天花板,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。
想公司明年的规划,想宋闵最近跟她在战略上的分歧,想孩子上次打电话说“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”时那个委屈的声音。
然后她想到了蒋君荔。
不是因为同情,而是因为一个念头——一个从下午听到蒋君荔的事情之后就开始在心里发芽的念头。
宋闵有个隔房堂弟,叫宋词。
宋家在奥海城是做建材生意的,宋闵这一房算是分支,主支是宋词他们家。
宋家在奥海城是做制造业起家的。
宋词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做五金加工,后来赶上时代红利,越做越大。
宋词的父亲宋国良把家业发扬光大,到了宋词手里面更甚,从五金扩展到机械、电子、汽车零部件,规模已经做到了十几个亿。
宋词是独子,今年三十五岁。
周如玉见过他很多次,每一次见都觉得——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。
不是那种脂粉气的好看,是骨相好,眉骨高,鼻梁直,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。
穿西装的时候是商业精英,穿休闲装的时候像电影明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