狂风早已歇止,四下万籁俱寂,连虫鸣声响也彻底销声匿迹。
高墙之上,熊熊火把燃得噼啪作响,跳动的火光摇曳明灭,将众人的脸庞映得明暗交错、晃动不定。
周遭空气凝滞沉寂,沉闷压抑死死裹挟在天地之间,沉甸甸压在人心头,闷得人几乎呼吸不过来。
阮珠珠换上了那套黑色运动装——那是每次她和司夜寒秘密行动时穿的衣服。她把头发高高挽起,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那双此刻锐利得惊人的眼睛。那张平时娇软的小脸,此刻被凌厉取代,像一把出了鞘的刀。她走出车门,脚步稳稳的,一步一步,踩在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朝阳基地大门前,三十几个异能者已经整装待发。他们站得笔直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乱动。基地里还留着一些异能者看顾后方。老人站在门口,一个挨一个,佝偻的背挺得直直的,像送自己最骄傲的孩子上战场。老潘站在最前面,手里拄着那根磨得光亮的扁担,浑浊的眼睛盯着那扇门。他们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那里,像一座座山。女人们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锄头、铁锹、菜刀。他们想跟着去,大家也知道了不对劲,先生必然遇事了。但是更知道小姐必然不会同意,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,默默支持着。
阮珠珠放出那辆山地跑车,黑色的车身在夜色里泛着冷硬的光,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兽。她坐上去,发动引擎,低沉的轰鸣声从车底炸开,像猛兽被吵醒后的第一声咆哮。油门踩下,车子猛地窜了出去,轮胎刨起一地碎石,车灯撕开浓稠的夜色,像两把刀劈开黑暗。后面一辆接一辆亮起灯,引擎声此起彼伏,轰轰作响,整条路都在颤。一辆接一辆,像一条被惊醒的巨龙,咆哮着扑向黑暗深处。长发基地就在眼前。黑沉沉的山影压在前面,像一头伏着的巨兽,山顶隐约露出几排房子的轮廓。山脚下,两扇铁门紧闭,门楣上那块锈迹斑斑的铁牌,在车灯的光里晃了一下。
墙上人影绰绰,有人喊了一声“来了”,所有人立刻警觉起来。阮珠珠把车停在暗处,心念一动,隐进空间。林骁和张阳带着人停在门前,火光、雷电、冰刃在夜色里对峙,双方旗鼓相当,谁都没有先动手。都在等。
阮珠珠在空间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这条路她昨天走过,记得每一个拐角,每一栋房子。她走到最后一个房间,停了下来。
司夜寒站在门外。像昨天一样,像过去的每一天一样,空洞地站在那里。可他的心脏在拉扯,像有什么东西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喊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