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珠珠轻手轻脚地下了车,从空间里放出一辆山地跑车。黑色的,流线型,像一头蛰伏的豹。她坐上去,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——以前都是他开车,她窝在他怀里,什么都不用管。现在她要自己开了。
油门踩到底,车子像离弦的箭冲出去。高墙上的人看见那辆车,不敢拦,也拦不住。他转身就往回跑,跌跌撞撞地冲进张阳和林骁的屋子。
“阳哥!骁哥!小姐——小姐她开车冲出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两人猛地站起来。张阳脸色惨白,林骁已经往外跑了。引擎声撕开夜色,两辆车一前一后追了出去。
长发基地外。
阮珠珠把车收进空间,自己也隐了进去。她在空间里一步一步往前走,时不时探出头看看自己走到了哪里。太大了。长发基地比她想象的大得多,房子一栋接一栋,路一条接一条,她在里面转来转去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,就是没看见司夜寒的身影。
有人过来,她立刻缩回空间。等人走了,再出来。再走,再躲。一个房间,没有。又一个房间,没有。再一个,还是没有。她的腿开始发软,呼吸越来越急,眼眶里那汪水越蓄越满,她死死忍着,不让它掉下来。不能哭,还没找到他。
司夜寒空洞地站在门外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忽然,有什么东西在喊他。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身体深处,是骨头里,是心脏被挖走的那块地方——在喊他。他抬起空洞的双眼,往那个方向望去。没有动,只是望着。
阮珠珠推开又一扇门。没有。她转身,准备往最后一个房间走——那道身影,就站在她面前。
她愣了一瞬,然后快步跑过去。眼泪再也忍不住了,絮了满满一眶,抖着声音,打开双臂。“寒哥哥。”可是,平常那个看到她就会把她抱在怀里的男人不动了。
她看见了。他那双狐狸眼,以前看她的时候总是软的、暖的、带着纵容的笑的——此刻空洞洞的,像两口枯井,像被掏空了所有东西,只剩一个壳子站在这里。
她走上前,拿起他的手,放在自己脸上。他的手是凉的,没有温度,没有反应。她把脸贴上去,蹭了蹭,像以前他蹭她那样。眼泪啪嗒掉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很轻,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。他低头,眼神空洞地看着她,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,又像在看一个怎么也记不起来的人。
阮珠珠伸出另一只手,轻轻摸着他的侧脸。“我带你回家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