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。不是喊,是吼,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,带着压不住的颤抖。张阳跑起来的时候,腿都在发软,药箱抱在怀里,哐当哐当响。
有人手里的锄头停在半空。“药?谁吃药?”
旁边的人没接话,只是盯着那辆白色房车。车门开了一条缝,药箱递进去,又立刻关上。那扇车窗再也没有打开过。
刚刚还在扛着锄头斗嘴的老人们不说话了。孩子们也安静下来,缩在大人腿边,不敢闹,不敢跑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知道——出事了。
林骁站在人群后面,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,没动。
从司夜寒叫出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——是她。只有她,能让那个男人在丧尸堆里杀进杀出都不变脸色的人,急成那样。
他想起昨晚那条重新活过来的湖。那些绿芽,那些水,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菜苗菜种。一个人凭空变出这些,又岂止是那么简单?她一定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力量,那力量是要还的。
他闭了闭眼。睫毛压下去的时候,眼底全是担忧。
没有人说话。两百来号人安安静静地站着,朝那辆白色房车的方向望着,那扇车窗始终没有打开。白楚楚站在角落的一处借着遮挡露出了末世以来的第一个笑,很快又收回去,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好像刚刚的一幕只是错觉。
车内。
阮珠珠吃下药后,出了一身的汗。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,头发湿成一缕一缕,黏在额头上。司夜寒一遍一遍给她擦,温水浸了帕子,拧干,从额头擦到脖颈,从掌心擦到指尖。擦完一遍,又换水,再来一遍。
手一直在抖。帕子捏在手里,指节泛白。他不敢用力,怕碰疼她;又不敢太轻,怕擦不干净。汗擦了又出,出了又擦。他不知道擦了多少遍,只知道她的体温一直不退,像烧在他心口上的一把火,烧得他喘不过气。
他不想管外面那些人。不想管什么基地,什么房子,什么种子。他只想守着她一个人。从始至终,他只要她好好的。可她想要一方安宁的土,想快快乐乐地过日子,他没法拒绝。他从来没法拒绝她。
“宝宝,快醒来好不好。”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。
整整两天两夜。第三天清晨,天光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阮珠珠脸上。
她的睫毛颤了颤,慢慢睁开眼。喉咙像被砂纸磨过,又干又涩,张嘴想喊人,声音哑得像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。“寒哥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