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泪差点掉下来。“太好了……有水,有种,就有粮了……”他喉咙里滚出这句话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    张阳朝湖边那几个还在发呆的人招手,声音都劈了:“快!过来!搬东西!”几人赶紧跑过来,一看筐里的东西,眼睛都直了。有人捧起一把菜苗,翻来覆去地看,像捧着什么宝贝。有人抓起一把稻种,在手心里攥着,舍不得放。“快快快,搬回去!”张阳一声令下,几人赶紧动手,一筐一筐往营地里搬。种子筐摞得老高,压得人腰都弯了,没人喊累。有人跑得太快,绊了一下,膝盖磕在地上,爬起来拍拍土,继续搬,筐里的种子一颗都没洒。
    月亮照着那些搬种子、搬菜苗的人,照着那些终于有了盼头的脸。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凉丝丝的,带着水汽。可没人觉得冷,热乎着呢。
    天还没大亮,湖边的动静已经惊动了整个营地。
    老人最先醒。他们觉浅,一有风吹草动就睁开眼,竖起耳朵听。昨晚外面动静很大,地面都在震动,但是没人出来,老人们全部忍住了,这时有人听见了水声——不是那种断断续续的滴答,是活水,是流动的水,是整条河都在淌的水声。
    一个老人掀开破旧的被子,颤颤巍巍下了咯吱咯吱响的破木床。又一个。再一个。
    他们拄着棍子,互相搀扶着,朝湖边走去。
    然后他们看见了。
    天上最后一丝月光还挂在天边,湖面泛着银光,像铺了一层碎银子。水从上游源源不断地流下来,清亮亮的,在晨风里荡开细细的波纹。岸边的泥是湿的,那股腥臭味没了,只剩水汽和泥土的气息。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有个老人半跪着蹲下去,抖着手摸了摸地上的泥,湿的,凉的,带着水。他又摸了摸,手指陷进去,沾了一层黑乎乎的泥巴。他把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——没有腥臭,没有腐味,就是泥,就是水,就是能种东西的泥,能养活人的水。
    他的眼泪掉下来了。没有声音,就是眼泪,顺着脸上的沟沟壑壑往下淌,滴在泥地里。
    旁边一个老人跪下了。他朝着那辆白色房车的方向,膝盖磕在石子上,硌得生疼,可他跪得直直的,像年轻时在祖宗牌位前磕头那样,额头贴着地面,很久很久才直起身。
    又一个老人跪下。再一个。
    他们不说话了,只是跪着,朝那个方向。风从湖面上吹过来,带着水汽,带着泥腥味,带着他们以为这辈子再也闻不到的气息。
    能活了。这一辈,不会断根了。他们的孩子,孩子的孩子,能在这片土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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