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何尝不明白?
在这个乱世,还能这样活着,是想都不敢想的事。
既然有人给了这丝活路,那就用命去守。
月光下,十几道身影依旧跪着。
敲打完,张阳立刻让人动手。
十几号人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夜色里,把那些东西一箱一箱、一袋一袋搬到物资车上。手脚轻得几乎没有声音,只有压抑的呼吸和偶尔对视时眼里的光。
搬完了。
众人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,躺下。
但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。
睁着眼睛望着黑漆漆的车顶,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
有救了。
真的能活下去了。
张阳把药全部搬回来后,抱着一箱子退烧药和止咳药站在那群生病的人面前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不是医生,不会看啊。这一箱子药给谁、不给谁,给多少、怎么给,他两眼一抹黑。
这时,一个中年人从新来的几十人队伍里走过来。他看见张阳手里那个熟悉的药箱,眼睛像着了火,快步走到张阳身边,礼貌地问:“张领头,可是要给生病的人派药?”张阳看着他,点点头。“嗯。”男人赶紧说:“我之前是个小镇上的医生,小毛病我都可以看。需要我帮您吗?”
张阳眼睛一亮。“嗯,可以。你去给大伙全部看看,有生病的就过来拿药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沉下来。“必须记到册子里,每一颗药去了哪里。”男人腰板一挺,声音都亮了几分:“没问题,保证一颗不丢!”张阳点头,语气缓了些:“很好。以后队里有你一份伙食,只要有煮荤菜或者鸡蛋,优先给你一份。现在条件你也知道。”男人一喜,赶紧接过箱子。“都听您的安排!”
张阳转身回了车上。男人抱着药箱,开始往那些生病的人群里走去。他蹲下来,给老人把脉,枯瘦的手指搭在同样枯瘦的手腕上,闭着眼,感受那微弱的脉搏。看舌头,听声音,虽然没有听诊器,但从说话和咳嗽的声音里,一点一点分析病情。不急不缓,有条有序。药一包一包分出去,名字一个一个记在册子上。
先前抱着孩子来求药的那个年轻男人,把药喂进孩子嘴里。孩子烧得通红的小脸,慢慢褪了色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沉沉地睡了过去。年轻男人蹲在墙角边,看着孩子安安静静的睡脸,攥紧拳头,眼眶红了。那位咳嗽的老人吃了药,咳声渐渐停了,安稳地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道是放松还是欣慰的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