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中与父亲交好的官僚相继也都来了,下葬地点就在城西凤云山上。离府邸大概有段距离,差不多要行几个时辰。
邬婵守在灵前彻夜未眠。
拂晓时分,曙光初露,光与暗交织。她看着父亲的棺木被人妥帖抬起,耳畔不住传来诵经声。幡旗随风,鼓乐启奏。那一瞬间她真正感觉到与父亲天人永隔,眼泪啪啪落下,止都止不住。
足足七日,她独自待在灵堂内,好似已经习惯了这里的一切。如今走到室外,呼吸着晨时清新的空气,突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。
随着仪仗队伍整装待发,她安静来到灵车旁。点头示意顾谌,大队即刻开始启程。
宽大的孝服将她娇小的身板儿衬得更加纤薄,如若不是居于棺旁,人群中几乎辨不得她的身份。细细一条儿,站直了比车高不了多少。小脸儿掩在蓬下,压根看不真切。
待到不太好走的地方,红袖让她坐一会儿马车。可是邬婵就想陪父亲走这最后一程,拒绝了代步的工具,老老实实跟着队伍一路出城。
婢女在后瞧着,说实话内心无比担忧。毕竟自家小姐一向体弱,哪里走过这么长的路。更别说还跪了七天,每日只吃那么点米。如此琢磨,红袖真担心她会受不住晕过去,好在邬婵始终坚持着,并未表现出别的怯弱。
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遥远的天际逐渐透出曙光。早起的云雀开始高歌,乌泱泱一众大队伴着乐声前行。
走出城门口时,背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一支黑衣队伍风驰电掣而来,为首男人一身深色束装,五官立体分明。健硕的手臂缠着孝带,目光如鹰隼,从头到脚透出一股子冷冽。
邬婵寻声望了一眼,随着晨雾散去,她的目光落至他那双大脚,想起那日灵堂前他踩在曲松脸上那一幕。经人通报,发现正是靖武王萧拓。
意识到此,又忆起昨日那道圣旨。姑娘垂下眼帘,出于礼节本想上前行礼。哪知男人就这么行在队伍旁,目不斜视,吩咐大队继续前行。
于是顾谌等人依旧护送灵车上路,时不时看了眼紧随其后的王爷。瞧对方当真是来送老将军,暗自犯嘀咕,心道还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。
萧拓如约来送邬将军,自然不是因为新鲜热乎的准女婿身份。毕竟赐婚还没多久,只是念着当初出生入死的情义,过来送他最后一程。
至于圣上硬塞给他的这场婚事,男人单手持缰,扫了眼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