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响。
    车里很安静。
    我闭着眼睛,靠在常熟垫好的软垫上。
    他替我盖了一层毯子。
    我的手搁在膝上。
    轻了很多。
    这六年,我握着暗枢的线、握着朝局的脉、握着裴承衍的命——手从来没有空过。
    现在全放下了。
    空空的。
    轻飘飘的。
    舒服极了。
    常熟偷偷看了我好几眼。
    "娘娘,您笑了。"
    是吗?
    我摸了摸自己的嘴角。
    好像是在笑。
    "大概是——"我想了想,"太久没笑了。"
    马车驶出京城地界的时候,我又咳了几声。
    帕子上的暗红色又多了一些。
    常熟急了,翻箱子去找药。
    我按住他的手。
    "不急。到了北境,我哥有好大夫。"
    他咬着嘴唇点了点头。
    我抬起头,透过车帘的缝隙,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。
    天很蓝。
    不是宫城里那种被高墙圈住的一小片蓝。
    是无边无际的、铺满大地的、敞亮的蓝。
    我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    冷。
    有草味,有泥味。
    没有药味了。
    替他撑了六年的天。
    今天交还了。
    从此,天高路远,各自保重。
    再不将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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