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哭。
沈家的人不哭。
他快步走过来,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,披在我身上。
"走。回家。"
只有三个字。
声音粗粝,压着怒火。
我笑了一下:"哥。"
"别说话,省力气。上马车。"
常熟帮我上了马车。
他自己也要跟上来。
我拉住他。
"你留下。"
"奴才——"
"你还小,留在宫里有活路。跟着我去北境,以后日子苦。"
他的眼泪立刻掉了下来。
扑通一声跪在地上。
"奴才不留!"
"常熟——"
"奴才打从十一岁就跟着娘娘了!六年了!奴才不认识什么皇帝什么皇后,奴才只认娘娘一个主子!"
他磕头。
额头砸在地上,闷响。
血从发际线渗了出来。
我弯下腰,按住他的肩膀。
"那就跟着吧。"
他哭着爬起来。
手忙脚乱地把自己的一个小包袱扔上马车,跟着钻进来。
马车开始动了。
铁蹄踏在青石路上,轰隆隆的震。
我掀开车帘的一角,看了最后一眼。
宫城的轮廓在晨光中高大而冰冷。
城墙上站着一个人。
明黄色的衣角被风扯着。
裴承衍。
他站在城墙上,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的马车队。
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我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但我知道他在看我。
就跟六年来无数个夜晚一样,我替他挡刀布局的时候,他也在某个方向"看着"——只不过,从来没看见。
马车越走越远。
城墙上那个明黄色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常熟坐在我对面,擤了擤鼻子,小声问:"娘娘……不回头看一眼吗?"
我松开车帘。
帘子落下来,把宫城挡在了外面。
"看什么?"
颠簸中,发上最后一根发带松了。
从发梢滑落下来,挂在车辕上,风一吹,飘到了路面上。
常熟想去捡。
我说:"不用了。"
马车继续往前。
三千精骑护送着两辆马车。
沈崇骑马立在最前面,鹰旗在北风里猎猎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