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她就将纸笺放回匣中,合起来。
“阿姊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我们继续。”
她将匣子交给双华,让她收起来,自己继续商量明日的秋宴。
在刚才那一瞬间,借着桌上灯烛,陈植其实从纸背看见了。
“吾妻观音......”
郑观音恢复如常,继续和他商量。
陈植盯着郑观音的面庞,没有放过她的每一丝神情。纵使她极力克制,面上始终未曾露出过多的失态。
然而微微泛红的眼,因紧攥而发抖的手,每一处都让陈植的心沉坠下去。
他的精心筹备,在一个已死之人的三言两语面前,如此的微不足道,随时可被抛诸脑后。甚至陈三郎什么都没有说,没有准备,单单单只是一句话,都会在一刹那间拉开陈植和郑观音好不容易缩短的沟壑。
哪怕只是他这个名字出现,就会掀起惊涛骇浪,淹没所有心意。
真是令人......
羡慕。
日子到了七月十七,秋宴开。
郑观音则早早等候,一眼就看见了快步而来的梁盈,还带着妹妹梁淳。
梁盈走到她身前,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挽,却又有些怯怯地收回。
“观音......我......”
梁淳看着自己姐姐那犹豫的样子,立刻开口:“郑姐姐,我姐姐特意备了生辰礼为你祝贺呢。”
虽然她们不是一母同胞,但两人关系挺好的。
郑观音暗自叹了口气,不忍苛责,握住梁盈的手。
“行了,既然来了就快入席吧。”
梁盈微微红眼:“观音,我以为你不会想见我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,今日是我生辰,你要是不来,我一辈子都不理你。”郑观音抬起下巴,手却握得更紧。
她微微颔首,让双华她们引着几人入园。
郑观音向立在一处悠然赏菊的永嘉开口:“还以为贵客不屑来呢。”
永嘉等她出声这才转过来。
“贵客不敢当,我只是一孀居妇人,倒是要谢郑娘子你不避讳,亲自下帖请。”她窕窕窈窈地绕了小半圈,伸手拂过一侧地几盆丝菊,露出一摸笑,“至于入眼更不敢当,陈家的宴自是无可指摘了。”
郑观音听了她这堆话,抱臂笑道:“行了,你要是刺我两句倒还好些。”
怪恶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