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观音只听了小小一段,识出他弹的是陈三郎谱过的曲。
“《春夜》”
可惜春天已经过去了。
陈植的琴是陈三郎手把手教的,可即使是同一首曲子,风格也并不相同。
一曲终,陈植将琴收起来,与她静坐良久,共听山间夜雨。
这样的情形好像好像,就像从前的那些傍晚。夏时雨声淅沥,满地潮湿,花盏玉灯挑光照,琴声幽幽。
“你在想什么呢?”
“我在想,若是能像今天这样,过一辈子就好了。”
郑观音笑了笑:“改明我去寺里给你上个香好了,祈愿咱们七郎的日子,都如今天这样闲适美好。”
陈植低下头,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:“我希望这样的日子是有阿姊在的。”
这样的目光,她也熟悉,自己看陈三郎也是如此。
郑观音惊愕了一瞬,反应过来这段时日陈植的反常,原来是已经动心动情了。
只不过她从来不缺什么,虽然日日在眼前,并不在意。他身上有那么多陈三郎的痕迹,陈家也有那么多痕迹,她下意识忽略了很多东西。
很多东西一旦越线,那界限就越来越模糊了,如同生生撕扯界限挤进来的陈植一样。
等到他主动出声,郑观音才发现其实人已经在身边很久了。
如今惊然回看,这些日子如同这间竹居,原先属于陈三郎的痕迹被一点点消去,属于陈植的部分一点点浮现。
很多东西是一直都在的。
陈植也一直都在的。
只是她,之前不在意。
郑观音忽然生出几分后悔来,觉得自己好像把自己送进了一个陷进里。或许当初答应他,并不是一个好的决定。她此时也不知道前路是何光景,只有几分愧疚。
郑观音避开他的目光:“七郎,你会遇见真正喜欢的,合适的人。”
陈植绕到她面前,半跪在围榻前,仰起头殷殷切切:“阿姊不是我,怎知我不是真心?阿姊未曾试过,怎知不合适?”
郑观音别开脸,开口劝他。
“七郎,你性子冷僻,没有接触太多其他人,所以会觉得我很好。等你尝试过,就不会这样觉得了。”
可是陈植有些不太明白她这话,开始发问。
“可我就是觉得阿姊很好。如若不好,为何那样多人喜欢阿姊?至于尝试,难道阿姊就尝试过很多很多人,与很多很多人在一起过,才选择了三哥吗?倘若不是,既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