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观音醒来已经不太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。
只记得,起初她在梦中追着陈三郎远去的身影,跌跌撞撞随他过了一座桥,一条河。桥头的老妪拦下她,递来一碗汤。
“喝了,就都忘了。”
可是在郑观音不想忘,又怕陈三郎已经喝了汤,把她忘记了。她拼命喊,想把陈三郎喊回来,以至于哭得泪眼婆娑。后来有人将她手里的汤扬了,牵着她的手往回跑。
两人奔向的地方,就是明亮的阳世。
郑观音看着那模糊的侧脸,试探性问道:“陈检?”
他牵着她的手愈发紧,虽然看不见脸,可是却回答她。
“我在。”
郑观音在梦里没有喝汤,但眼一睁,那些原本清晰的梦就以可感知的方式,在她脑中一点点化作碎片散去,只残留着茫茫感。
她隔着帘帐,看向已经有些大亮的窗,脑子开始缓慢转动。
昨天,不是睡在围榻上的吗?
郑观音顿时一激灵,整个人醒了。回头一看,陈植就睡在床内侧的角落里,只拽着一个被角,手攥得发白,却也只是堪堪盖住心口。
“我的天呐!”
她捂住嘴,防止自己出声,又蹑手蹑脚爬下床。
“阿姊”
陈植一出声,郑观音回头,尴尬一笑:“那个什么,我昨晚没做什么吧?”
陈植打了个哈欠,静静盯着她:“有。”
郑观音眼一睁,心想完了。
“你夜游,把我被子抢了。我去扯,你还打我。”
陈植躺在床上,侧过脸,露出半张有一点指痕的脸,看着她神情很是幽怨。
郑观音悄悄松口气,立刻上前殷勤道歉:“对不起啊,我睡觉就是这样的,是个坏习惯。”
谁让她爹娘小时候把她放杨见微房间,两人一起睡,睡着睡着,就养出这个坏习惯了。
陈植问她:“你和三哥在一处的时候,也和他抢被子,打他吗?”
郑观音沉默了一会儿,这种事要怎么说呢?
陈三郎体弱多病,她怎么会打他?但若说没有,那也不是。也有打的时候,不过都是因为陈三郎总是哄骗她,却又闹不完......
但这种事,怎么可能和陈植说。
“也有吧......”
她含含糊糊回答。
陈植看着还坐在床边的郑观音,她背着自己,只露了一点点的侧颜,耳朵从莹白转为绯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