馆驿前的小径上也有了很多的人影,有扛沙袋的壮丁、挑扁担的老汉、扛铁锹的妇人……都往堤坝的方向赶,抽空在馆驿门口喝了一碗粥,便匆匆离去,嘴里还哈着团团白气。
阳钰站在陶瓮前,面朝汩汩冒泡的粥,手里的木勺一圈一圈地搅着,几乎没停过。
“你在想什么呢?这么出神。”拾幺替她擦了擦额头的虚汗。
阳钰莞尔一笑,“就……没想到他人那么好,表面跟座冰山似的,内心还挺细腻。”
“噗嗤。”拾幺没绷住,要是让秋则辛知道自己被形容成“冰山”了,不得直接黑化,她想着,又笑道:“人家的丰功伟绩,怎么你看上去很骄傲?”
“废话,我暗恋的人很优秀,更何况还是合法的,骄傲一下怎么啦?!”
“啧啧啧,演都不演了。”
“你又损……咳咳……”
蒙在脸上披帛捂得阳钰有点喘不上气,她搅一阵扭过头去深呼吸一阵,这个空隙便由拾幺代班。
天光大亮时,排队领粥的百姓们比昨日多了不少,农妇蹲在下面连连添柴,一边扇风一边瞄了几眼身边勤勤恳恳的阳钰,心里头尽是感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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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则辛带着一身血腥味从外头回来的时候,已经是辰时末了。
宫里那五六个刺客,被他一夜之间肃清,不过打草惊蛇,蒲砂国那伙细作藏匿在城中,秋永茗也没了风声,惹得他好找。
路过这片区域,秋则辛原以为阳钰还没醒,却忍不住想来看一眼才放心。
他的步伐很快,转过街角,一抬眼,脚步忽地顿住——
雾气散尽的晨光宛如极淡的砂金,斜斜铺在馆驿略歪的门板上,倾泻在阳钰单薄的身子上,她的脸上蒙着素白的披帛,只露出那双爱笑的眼睛。
有个三四岁的小丫头捧着比脸还大的粗瓷碗踮着脚来领粥,阳钰微微前倾,把勺子压低,谨小慎微地舀得满满。
小丫头端稳了,还奶声奶气道:“谢谢姊姊!”
阳钰扑哧一笑,笑意从星眸里溢出来,藏都藏不住。
她身边还围着几个百姓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都是不着急赶路的,端着碗站着或蹲着,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,肩膀一抖一抖的,仿佛她方才说了很多逗趣的话。
秋则辛远远相望,心口有什么东西横冲直撞的,又是他未曾见过的模样,却被别人瞧了去。
驻足良久,秋则辛忽然想把阳钰藏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