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兜里掏出手机,打开一封邮件,递到他面前。
"你看看这个。"
程嘉树接过手机。
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。
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是我上周收到的邮件。
麻省理工的无条件录取通知,附全额奖学金。
"你……"他抬头看我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。
"我不需要高考。"我说。"MIT的offer三月份就拿到了。我一直没跟任何人说,本来打算考完再公布。"
"那你为什么——"
"因为保送名额不该给蒋浩天。应该给你。"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"嘉树,有件事我得跟你说。"我盯着他的眼睛,"后天高考,我们班35个人,全部不去。"
"什么?"
"集体弃考。抗议保送黑幕。你是第36个,我来问你——你跟不跟?"
程嘉树看着我,好半天没出声。
他转过头,望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"我没有保送。"
他的声音很低。
"我没有竞赛金牌,没有MIT的offer。高考是我唯一的路。你让我放弃,我……"
他说不下去了。
我伸手,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递给他。
"你先看看再做决定。"
程嘉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英文打印件。
他英语全国二等奖不是白拿的。
一行一行地看下去,手越来越抖。
看完以后他抬起头,眼眶红透了。
"这是……"
"剑桥大学。"我说。"三一学院。自然科学专业。全额奖学金。"
"你上次参加的那个国际科学论文竞赛,评委里有剑桥的教授。他看了你的论文,主动联系了我——因为推荐信是我写的。"
"这个月初,录取结果出来了。你手机关机,邮件没看,我帮你接的。"
程嘉树低下头。
牛皮纸信封攥在手里,被捏出了褶皱。
他的肩膀开始抖。
不是哭。
是在用力咬着牙,把所有声音往回吞。
院子里那条土狗抬起头看了看他,这回摇了摇尾巴。
我啥也没说。
就陪他坐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