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番生死,心里忽然想通了许多事。
    臣女孱弱之身,便是面对自家血亲,都满心愧疚,而婚约之人是家中独子,要传承香火。
    臣女多病又食药多,身体早已亏空,若嫁过去,身子不好,又觉更是累赘,还不能为他绵衍子嗣,反倒误了人家门庭。
    所以斗胆求陛下,退了臣女这门婚事!”
    安成帝淡淡扫过她一眼。
    “朕与你父王,还有西平侯,都相商过,此婚事会是你的好归宿。”
    “更何况君无戏言。乐阳你贵为郡主,应有世家大族女儿当懂的分寸。此事,莫要再提。”
    安成帝不接她的推辞,只论规矩压下。
    这结果不算意外。裴照俞满是说不出的无力与煎熬,她脊背依旧勉强绷着,端正跪着,规规矩矩行礼叩拜。
    识时务者为俊杰。
    皇权威严,殿前不可失仪。
    “臣女冒昧进言,望陛下恕罪。”裴照俞俯首叩头。
    安成帝叹息,他以慈祥的口味说:“乐阳,你病痛难疏,病中人最易胡思乱想,你回去好好休养,莫要自苦伤怀。”
    “朕不会怪罪。”
    他想起织造司内侍的回禀,又道:“朕听闻你们二人连喜服都一同挑选,可见还算相处融洽。沈家小子无论是看在哪番颜面,都绝不会委屈你、难为你,日后的事情,日后再说吧,你只可看当下的日子,莫要想远。”
    裴照俞不记得是如何出的宫门。
    今日这番她早有预料,她安坐马车,面无表情地擦去泪痕,又用寒玉覆在眼上,冰凉的触感,让她舒服了许多。
    傅青朝以为裴照俞无人教化、懵懂无知,安成帝话里的敲打、明示暗示都在说此婚事她退不起,她听得懂也明白,所以内心备受煎熬。
    泪水只对在乎自己的人有用,但不算白流,至少她清楚要及时止损,无需再对安成帝做无用功。
    成婚不代表结局已定,不然哪来的和离?再退一万步讲,人可随时死。
    她思绪恍惚且翻涌,出现了许多不该想的念头,只要她活着,什么都不会是定局。
    出身高门是缔结两姓婚约的开始,倘若名声、地位皆无法撼动和作罢这桩婚事,这般境地之下,她也无需畏首畏尾地顾及世俗议论,只管随心所欲。
    旁人若想拿家世教养苛责她,亦无可半分攀扯。大晋朝野皆知,她父兄常年在外,慈母早逝,无人悉心训导她。这般境况下,非议数落只会尽数落在她一人身上,半分牵扯不到宗族亲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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