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兄长裴照霖怕她受委屈,总在信上提醒她:凡事莫怕,不可受欺负,只管打回去。
裴照霖从小就践行着天不怕地不怕,到了战场还是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。他不希望远在家乡的妹妹吃苦受委屈,以他们的门第和军功,根本不怕裴照俞在外惹是生非,就怕她没苦硬吃。
裴照俞与人相交少,能与她结交的,都是差不多的家世,大家都和和气气的,所以她哪会受什么委屈?
自从知道云却会武,裴照俞到哪都带着她,即便徐娴意她们不在,她也是想去哪就去哪,只要得到安嬷嬷的允许即可。
安嬷嬷知道她的好朋友们都不在,所以对她出门寻乐子也越发看得开,对比以往,现在可用宽容放纵来形容。
京中有家很大书肆,没有立牌匾。
书贾是个面容清瘦,却眉清目秀,带着书卷气的蓄胡中年人,他正在整理旧账,有客人进门,就抬手相视一眼,表示客人可随意。
店中伙计是位年轻的后生,他左手搭着书,右手则整理架上的书,如此正大光明,是得到了书贾的允许,这位后生不止爱读书,他来年是要去考取功名,当下是来赚些闲钱。
书肆堆积了许多书,伙计却只有一个,狭小夹缝里也堆了书,来不及打扫或是照看不到,所以给每个进店的客人都配了一个小掸尘。
裴照俞穿得再朴素,但难以掩盖衣料是贵重锦绣绸缎,书肆内有男有女,但更多的是男人,想要考取功名的男人。
古卷琳琅满目,墨香夹杂着岁月陈旧的灰尘气,扑面而来,裴照俞忍不住打了几个重重的喷嚏。
一书生打扮的男子离她甚远,还是循声而来,听声音知晓她的女子,看衣着更知她的富贵,他忍不住嘲讽,“当真是家底丰厚,有闲情就来读些闲书。”
她手里拿着一本风土记,是记载一些地方的风俗与山川物产。
店内还有人在阅书,裴照俞也觉得是自己打扰到人,所以还是微微颔首,为表歉意。
书生见她如此,更是嚣张,紧紧跟随在她的身后,“臭摆什么架子?打扰到人,不知礼数的女郎!多看些经典,好好学学规矩罢!”
裴照俞停住脚步。
她第一次见这种没来由的、莫名其妙的无礼纠缠。
她知晓是自己先出声打扰,别人要骂要斥,她都欣然接受。
但面前这个人,却不是被她的行为惹怒,而是是看不起她的女子。
“这位士子,我并未得罪你,”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