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嘉濯认得的。
他拆开信封,取出信纸,她最喜用笺花纸,此次也不例外:
「承蒙贵府信任,将婚事一应杂务尽数交由我打理,我心下感念。
只是这桩婚事承蒙天家垂怜眷顾,婚礼仪制繁琐周全,诸多规矩流程,绝非我一人能够擅自定夺。
如今我父兄皆不在京中,府中再无旁人可代为商议,能一同定夺此事的,唯有你我二人。
单凭书信传讯、下人传话,终究易生错漏、词不达意,恐误了礼制规矩。
说来惭愧,我竟这两日才无意得知前些时日我抱病在床,君曾携药材补品前来探望。
感君挂心。若早得知你来看过我,这份情谊,我本该早早感念。
是以还请你我当面相见,细细商榷各项事宜,方能周全妥当,不损皇家体面。」
信并无落款。
方才展信细阅,恍觉执笔之人在他耳畔轻语。
阿俞,总是这般温柔妥帖。
川东王府内,裴照俞正在给池塘中的锦鲤喂食,听着下人的回禀。
库房清点,她看到礼册薄,这才知道西平侯府送了一些药材礼品,时间正是她昏迷的那半月。
两家虽有婚约,但私下交情淡薄。裴照俞以为这是西平侯府知道她身体有恙,做的场面礼数。
可云姜说漏了嘴:“不是派人送来的,是沈世子亲自携礼而来探望郡主。”
裴照俞惊讶:“他来过?”
沈嘉濯来府里探望过她,事后还吩咐她府上的人不要告诉她。
云姜道:“世子很是忧心郡主。您们二人尚未成婚,本是不便相见的,但您卧病不起,恐......性命垂危。安嬷嬷最后做主,让他隔着床幔与屏风,远远瞧您,事后嬷嬷和世子都不让我们告诉您。”
荷叶长势繁茂,层层叠叠亭亭翠色,似乎要从池塘跃出。
少女侧身斜倚于临水的石栏上,轻轻摇弄着手里小巧精致的疏花团扇,她漫不经心地抬手,用扇框缓缓轻轻拍着碧绿的荷叶,荷叶微颤,漾起细碎的涟漪,细碎悦耳的水声漫起,她的气韵带着几分娴静与慵懒,周身的静谧绿意更浓了。
沈嘉濯,真是期待与你早日正面相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