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上辈子已然历过一死,此刻心底生出一份豁朗,大不了,便再赴一回死局。
沈嘉濯还清醒着,他松下对她施展的力,裴照俞这是却说明白他在担心什么,无非就是怕她明天起不来。
她笑道:“乐阳郡主体弱多病,又受到惊吓,晨昏之间时昏时醒,作息异于常人,是为正常。”
沈嘉濯为她穿上新的罗袜,下一瞬俯身靠近,黏糊潮湿的气息缠上她的肩头。
他喃喃自语:“阿俞,你说前世的你我,究竟有没有同穴而葬?”
唯有微弱平缓的呼吸声回应他。
他处理好周遭的一切,坐回床头,帮她盖上被子。
前世的结局原是意外,沈嘉濯心底始终萦绕着一股痛苦的惋惜。
与她虽有夫妻名分,未曾和离,可怨偶之名在外,死后能否合葬,他料定不能。妻子的兄长绝不会容许妹妹死后仍与他捆绑受屈。
这份念头阴沉沉盘桓在心间,生时不能相爱相守,死后,他竟也要被拒于她的坟茔之外。
前世失算,今生断然不能再步前尘。
阿俞。阿俞。阿俞。
前世我们到底有没有合葬?
阿俞,今生你要与我。
生同衾,死同穴。
沈嘉濯就这样坐在床沿,凝望着她安睡的容颜,心中反复推演这两件事。
时不时凑近她的耳畔、她的颈窝,缱绻磨蹭。
气息沉沉覆落。
轻轻以鼻尖点吻她外露的肌肤,终究忍不住,带着爱惜缓缓柔舐。
整整一夜,不曾停歇,直至天明。
*
裴照俞身居宫中,赵太后特许她的闺中好友入宫探望。
徐娴意站在御花园鹅卵石路的尽头,一动不动,用静如流水的目光望向另一头的裴照俞。
许久不见,应该有许多话要说,可徐娴意没有叙旧,没有安慰。
徐娴意说:“原本宁玉是要同我一起来的,可她怕自己说错话,反而给你带了麻烦,所以我也长话短说,阿俞,我们不会拖累你。”
她笑了笑又说: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,我和宁玉不会因为你没告诉我们,没陪我们而多心,愿你所做一切顺利。”
裴照俞眼眶湿润,她的指尖微微扫过眼尾,徐娴意和梁宁玉是她最好的朋友,她们前世有着圆满善果,所以她一直没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给她们一星半点,希望她们的轨迹不要以为自己的重生而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