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赵太后记忆中,安嬷嬷一直呆在赵姝身边,规矩恭敬。
“你母妃与她从小一起长大,看似主仆,实则亲如姐妹。”太后说,“你母妃曾救过她的命……劫法或是缘法,都是人的命数,只是苦了你需要面对这一切。”
裴照俞闻言低头道:“苦得是魂归碧落黄泉之人,臣女好好活着,不算苦。”
她目光沉沉,又问:“乐阳不知母妃性情,外姑祖母乃我母妃至亲,与她最为亲近,乐阳想知道若是我母亲知晓亲友在背后算计她,她会如何?”
赵太后诧异眼前人怎会骤然换了口吻和神色,她心头惊讶,深叹一声回答:“姝儿会不惜破釜沉舟,报复回去。”
裴照俞目光坚定:“作为她的女儿,我亦有玉石俱焚之勇。”
她在宫中尚好,唯独心底愈发想念沈嘉濯。
二人本是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,王府突逢大变,侯府按情理前来探望,西平侯夫人秦梧携子来到慈宁宫。
沈嘉濯身着一身月白暗纹宽袖锦袍,眉眼清和,身姿端雅,望去一派温文谦和,瞧不出半分锋芒。
行步坐立是一副恭敬端庄模样。
目光时不时偷扫,心上人却一眼也不看他。
二人之前太过亲密,一时间难以适应。
好想亲。
好想抱。
他身上独属于她的气息都淡了。
究竟要如何才能使气息留存不散?他的心空了,需要她的温度、她的气息、她的抚慰,她的吟声来补平。
阿俞。阿俞。阿俞。阿俞。
我们为何不是一体?纵使阴阳相裹纠缠,终究还是两般形体。
我们为何偏偏是两个独立之人。倘若化身树木该有多好,枝叶相依相抵,根系紧紧纠缠不分。
气息交融不够,床帏下密不可分的只有一处,根本不够。
好想吃掉阿俞,或是让阿俞吃掉我。
面若冠玉,笑意温和,黏黏糊糊的爱意藏在心底,略显病态。
沈嘉濯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,手隐在广袖内,指尖阴郁地缓缓摆动。
描摹着她的唇,她的纤颈,她的柔软。
秦梧语气温和得体:“我们母子今日才来,还望郡主莫要见怪。”
“感念夫人、世子挂念。”
秦梧对着高嬷嬷,笑道:“我久未至宫,劳烦嬷嬷作陪,尚未成婚的小辈,面皮薄,我等留在这儿,恐令二人羞赧无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