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连几日都是这样,她白日诸事不提,一副满不在乎的嘴硬模样,睡前还能跟他谈笑风生,睡着以后又默默流泪,有几次悲恸难抑,翕然惊醒,一声声酸楚哽咽在他的怀抱之中歇停。
沈嘉濯吻去她的泪水,她不想自苦,只是一切突然,她紧催着自己去接受,因为有他在,她才能喘一口气,才不至于在梦境中溺死。
清晨又下了好大的一场雨,沈嘉濯起身,被褥跟着掀起一角,还闭着眼睛的裴照俞拽住他的寝衣,人在睡意朦胧时语气皆含糊,“不要走啦,那么大的雨,云却不会让旁人过来的。”
沈嘉濯乖乖躺下,继续抱着她睡觉。
从前每逢大雨倾盆,她便彻夜难安,而今却能沉沉睡去,贪恋梦香。
外面潮湿阴冷,醒来后,也是呆在屋里,裴照俞让沈嘉濯教她作工笔画,她有功底,可绘的全是些花鸟,她想学着画些长相古怪特异的异闻录配图,可这些是需要想象力,她没有。
苦恼的她不满足于在纸上作画,转眼就拉起沈嘉濯的手,各种颜色的墨混附在他的筋骨棱角,沈嘉濯另外一只手撑着头,看着饶有兴致的她挥洒玩味。
他喜欢被她玩,因仅供她一人玩乐,所以她肆意一些、玩得久一些也无妨。
沈嘉濯的这双手生得格外好看惹眼,指节修长,骨感却不嶙峋,肌肤干净薄透,轻轻一动,腕间淡青的血管若隐若现,所有轮廓都动人心魄。
裴照俞惊觉自己居然有如此怪癖,实在羞人。
她恼羞成怒,把原本用细线勾勒好的图案,被一撇一捺的粗旷墨笔毁个干净,以为这样就能隐藏住心思。
沈嘉濯笑了笑说:“我得三天不洗手。”
“那你三天不准为我梳头。”
“阿俞怎么还嫌弃自己作的画?”
“在你手上是画,碰我身上就只是墨,我才不要这些东西碰我。”
“阿俞赐画,我舍不得洗,更不敢擅自洗去。”
爱侣间独一份情趣,就是对话天马行空,前言不搭后语,话锋莫名跳脱到下一个话题,旁人难以理会。
沈嘉濯喜乐难掩,只因有人没再拒绝他,不仅拉着他的手作画,还帮他清洗。
每个人的腕间都有两道浅横纹,裴照俞看着这两道浅浅的一线,她抬眼看着沈嘉濯问:“宜谦,我只知榆叶肖形章的榆字,除去与我名字的同音,它还有其他隐喻对不对。”
冰凉湿润的指尖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