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是从你书柜最底层的铁盒子里拿出来的。"
"你不但敢问,你还敢收。"
林建国的身体在发抖。
他张着嘴,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。
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赵美华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。
妆已经花了。
裙子皱了。
那张她在镜子前反复端详过的连衣裙,此刻皱成了一团抹布。
"林泽!"她喊。
"我养了你二十二年!"
"二十二年啊!"
"你就这么对我?!"
全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。
我的同学,我的导师,角落里的记者,所有人。
我站直了身子。
看着她。
"养了我二十二年。"
"是。"
"你知道沈若兰找了我多少年吗?"
她嘴唇哆嗦着。
"也是二十二年。"
"你养了一个偷来的孩子二十二年。她找了一个被偷走的孩子二十二年。"
"你觉得你俩谁更苦?"
赵美华的眼泪断了线一样往下掉。
但我没有停。
"你教我说德语——哦不对,你没教过我德语。你连德语是什么都不知道。"
"你告诉所有人你在德国生活了八年。你指着网上搜来的照片说那是你年轻时候的留影。你把别人的人生贴在自己身上,然后把别人的孩子也抱在自己怀里。"
"你不是我妈。"
"你从来不是。"
赵美华的腿软了,要不是旁边的警察扶了一把,她又要坐回地上。
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。
"我对你好过……我真的对你好过……"
我没说话。
是的。
饺子是真的。
排骨汤是真的。
换季熨衬衫也是真的。
但这些事不能拿来抵扣偷走一个新生儿的罪。
永远不能。
警察带他们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赵美华突然回头喊了一声。
"Auf Wiedersehen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