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回考试又考了那么差,已经又有人故意在她面前阴阳怪气,说什么明知道孩子脑子有问题,还把她送去学校丢人现眼了。
还说她早晚还得被学校给退回来,不如自己懂事点,自己就退了。
王秀萍她妈一边说一边抹眼泪:“沈老师,你也是当妈的,自己的孩子被人这样说,你说谁不心疼,不难受啊!可是有什么办法呢,孩子她自己也不是不想学,可就是学不好啊!”
落下这样一个名声,女儿将来想要在这里嫁人都难,还不如趁早把她送回乡下老家去。
老家的人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,而且也不介意女人有没有文化,还是比较好找婆家的。
沈意棠一时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王秀萍她妈的思想的确是迂腐了点儿,把嫁人生子当成了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。
但说到底她也是一片拳拳爱女之心,说不得是错。
但她心里总觉得,不应该这样的,王秀萍这样一个秀外慧中,心灵手巧的好姑娘,她的命运不应该是回到贫穷愚昧的乡下,嫁给一个不知品性的男人,锅边灶台地过完一生。
“婶子,我想跟秀萍说说话行吗?”
“怎么不行,秀萍,快来,跟你们沈老师说说话。”
沈意棠:“我们可以单独说吗?”
王秀萍她妈赶紧说:“我还有衣裳没洗完呢,你们说话,我去洗衣裳。”
沈意棠问王秀萍:“你是真的不想上学了吗?”
王秀萍点点头,接着又摇了摇头,好半晌,终于开口:“沈老师,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想像别人那样,会认字,会数数,能继续考学,将来能找到一份好工作,可是我没有办法。”她说着,痛苦地握着拳头打自己的脑袋,“我脑子笨,我就是学不会。”
“沈老师,我不想回老家嫁人,我害怕。”
沈意棠:“不,你脑子不笨,你看,你说话做事都清清楚楚的,一点儿不含糊,还会编那么好看的草垫子,怎么会是笨的人呢!”
“你告诉老师,你究竟是怎么学不会的?是上课不想听讲呢,还是老师说的听不懂?”
王秀萍摇头:“我想听的,好像、好像也不是听不懂,可是一让我看书写字,我就是不会,怎么也看不懂,也写不好。”
沈意棠忽然看见她家的桌面上有一年级的语文课本,王秀萍的弟弟正在上一年级,应该是他的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