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里的笑已淡得几乎看不见,只极轻地说了句。
“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。”
那年轻道士的笔也重新落下,在册上飞快地记着。
画中黑白,已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动。
像两条鱼,终于准备转头,相向而游了。
孟川缓缓朝金燕儿声音传来的方向迈出一步,动作很轻,像踩在极薄的冰面上,生怕多惊动半分这四周的异象。
他同时开口提醒。
“莫要再使用大威能术法,维系住脚下安全范围,朝我靠近。”
他的声音被混元之力托着,很稳,像黑夜里远处的一点灯。
话音落下,他便不再像先前那样大开大合地以剑光开路。
春霖剑与净煞血焰都收敛到了极致,只护住脚下三丈方圆。
他以极小的步子,一点一点朝前挪。
每走一步,他都极轻地顿一顿,像在感受这阴鱼的呼吸。
这方法果然管用。
他动作越小,那黑气便越安静,虽仍冷,仍重,却不再像先前那般发狂反扑。
金燕儿也明白过来。
此刻两人已是一根绳上的蚂蚱,再不能各打各的。
她将玉簪所化的鸾鸟收成小小一只,只以薄薄的火焰护体,把四周围得极紧。
她也不再用大火开道,只凭自身的控火之力,将脚下的黑圈稳住,然后循着孟川的声音,慢慢朝那边挪去。
火光缩了又缩,像盏将熄未熄的灯,却反而让这方白得刺目的空间显出几分宁静。
两人就这么小心翼翼地互相靠近。
孟川走几步,便轻咳一声,或说一句这里。
金燕儿也回一声极轻的我在。
声音在黑与白之间来回,像两条鱼在浑水里互相发着信号。
渐渐地,那声音越来越近。
孟川凝神听了听,判断两人之间已不足三四十丈。
照着眼前这速度,再有小半炷香,或许真能碰到那层阴阳内壁。
他刚要松口气,脚下却猛地一顿。
不对。
这空间仍在缩小。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走得慢,直到此刻才发觉,那白圈与黑圈并非只被他二人撑开,而是整幅阴阳图本身就在缓缓收缩。
刚开始还不明显,这会儿却越来越沉。
他迈一步,那黑气便厚一分,他停一步,地面的活动空间便少一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