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劫镇渊钟破碎的瞬间,那无边无际的黑色寒气就像找到了缺口的潮水,从四面八方朝他涌来。
他撑了不过两息,护体灵光便被硬生生冻裂。
那寒气贴上皮肉,顺着经脉朝内渗,冷得他几乎以为自己的血都凝成了冰。
他落回白圈中央,脚下一层薄薄的霜花从脚跟一路铺到膝弯,黑气沾过的地方,连衣袍都变得僵脆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气。
他半跪在地,双臂环在胸前,牙关咬得咯咯直响,呼出的气息已成冰雾,连睫毛上都结着细碎的霜。
他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住了。
混元之力被寒气逼得回缩丹田,经脉像被冻住的河,几近断流。
就这时,丹田深处那枚不朽真芽忽地亮了起来。
那点翠绿的生机先只是一星半点,接着越来越盛,像在极寒的雪原下冒出了第一缕春芽。
生机滚滚而出,顺着他残破不堪的经脉,一寸一寸地化开冻结的气血,将那些快被冻死的血肉重新暖了回来。
孟川浑身抖得厉害,仍咬着牙,借着这股生机慢慢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。
他重重吐出一口白气,撑着膝盖站了起来。
净煞血焰重新在体表燃起,这回不再像刚才那样大铺大烧,而是收成极薄的一层,紧紧贴着他的皮肤,像火衣。
白圈被这层血焰硬生生稳住了三丈。
三丈不多,可至少给他留了一条命。
他定了定神,将混元之力灌入喉咙,朝着那头看不见的地方送了出去。
“金燕儿!你还活着吗?”
那头久久没有回应。
孟川心头微动。
先前还能听见凤鸣,如今却什么声息都没了。
这黑白之气被激怒之后,连他都险些抵御不住,金燕儿虽修为比他高些,可若没有像他这样的生机与血焰,怕是更难熬。
又过了几息,才有一道极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来。
“还死不了。”
声音极轻,像被火烤得沙哑,尾音都散了。
孟川听见了,只能收起最后的侥幸。
他虽看不见她,却能从这声音里听出她此刻狼狈到了什么程度。
金燕儿的确已快被逼疯了。
她那件黑袍早被白光热浪扯成飞灰,露出里头一件贴身内甲,甲面上灵光乱闪,已有些裂开。
她脸白如纸,左颊那片烧伤此时红得像要滴血,手中那已化为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