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神低沉的声音响起,压下了一触即发的躁动。那模糊面容上的“目光”沉沉落在泠曦身上:
“沈镜清,究竟与你说了什么?”
泠曦本就重伤未治,又被血屠一番折腾,此刻脸色惨白如纸,全靠一股意志强撑。她毫不避讳地迎上邪神的“视线”,语气平板地陈述:
“他劝我跟他走。说会永远护着我。”
她扯出一个冰冷的笑:“他懂什么?永远那么高高在上,自以为能摆平一切。”
邪神默默感应着她体内的蚀心蛊,并无异常波动。她所言,大抵属实。
“仅此而已?”邪神追问,锁链发出轻微的摩擦声,“没有别的?”
泠曦目光坦荡,甚至带着一丝厌烦:
“当然有。他问以后能不能常来看我。我告诉他,道不同不相为谋,不必再见。他又说,若我想报仇,尽管去,想杀谁,他都可以当作没看见。”
归寂剑庭内,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连幽涅都忍不住低语:“沈镜清……这是疯了么?”
影刺在一旁,声音干涩地补了一句:“确实……有点癫狂。”
听罢这番复述,此事确与心织之死无直接关联。血屠憋了半晌,狠狠咒骂了一句脏话,烦躁地走到一边,粗声喘气。山熔见状,默默跟过去,低声安抚。
流幽静立一旁,未发一言,只是将目光转向邪神。
寒戟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荒谬神情:“如今的新神……与吾等所知的上古之神,当真大不相同。如此悖逆神道、罔顾苍生之言,竟也说得出口?”
邪神似乎也被这番言论噎了一下。他虽非善类,行事却自有一套近乎偏执的“古神”准则。在他认知里,神之为神,自有其威严、责任与不可逾越的规则。为一人而弃苍生?这与他所理解的“神”相去甚远,简直……不成体统。
泠曦已将对话和盘托出,再无更多可问。见她气息奄奄、一副随时可能昏死过去的模样,邪神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。
他挥了挥那尚显虚幻的手臂,声音带着不耐:
“都下去!该疗伤的疗伤,该反省的反省,别再杵在这里烦本尊!”
众人神色各异,依次退下。只留下邪神那愈加清晰却更显莫测的轮廓,在锁链的微响中,沉默地“注视”着虚空,仿佛在消化着那个关于“新神”的、令他极度不适的信息。
泠曦的伤,是几乎要了命的伤。
太初青木源种那霸道的生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