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渊隙的方向吹来,带着混沌的腥气,扬起她的衣角和长发。
她没回头。
不灭熔城已成废墟。
曾经的南方朱雀圣地,如今只剩焦黑的岩石和凝固的岩浆。天空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——那是渊隙,尚未完全开启,却已经不断渗出令人心悸的煞气。灰色的雾从裂缝中垂落,像一条条倒挂的河流,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流向大地。
而在渊隙正前方,仙门残存的力量已集结完毕。
不足三千人。
曾经威震八方的仙门,如今能战的只剩三千。他们站在熔城废墟上,旌旗残破,兵刃蒙尘,眼中却没有退意——因为身后已无路可退。
泠汐站在水镜前,注视着那三千人。
她的目光越过旌旗,越过刀剑,越过一张张陌生而警惕的面孔,落在那几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云清瑶站在最前排,手中长剑紧握,身姿笔挺如松。可她的下颌绷得太紧,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——泠汐记得。
宁禾站在她身侧,攥着剑柄的手指骨节突出,眼睛红红的,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以前每次泠汐被罚抄经书,她都会偷偷送点心过来。
师无烬站在稍后方。他比从前清瘦了些,下颌的线条更锋利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——金丹碎裂之后,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一箭射落星辰的天之骄子了。可他的背依然挺直,站在那里,像一柄尚未折断的剑。
云岫站在他身侧。他看起来和从前没什么两样——温润如玉,眉眼清隽,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。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来,他的眼底少了几分从前的从容,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。修为尽失之后,他如今和凡人无异,可那份气度还在,站在那里,依然像一位真正的尊者。
泠汐一个个看过去。
每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,太阳穴就抽痛一分。不是戾根发作的那种痛,是另一种——钝的,闷的,像有人拿生锈的刀在她心口慢慢锯。
她想过无数次这一刻。
想过自己可以足够冷硬,足够决绝,足够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对面,说那些该说的话,做那些该做的事。
可真的到了这一刻——
她才发现,她逃了。
她不想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她不想看见他们眼中的失望、不解、痛苦。
更不想看见他们眼中的——她还存有的那一点希望。
以往没见面时,她还能骗自己:这只是暂时的,等我做完该做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