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有话就说,”她的声音很淡,像在谈论天气,“不用遮遮掩掩,摆出一副好人的嘴脸来。”
幽涅被拆穿了,也不恼。他只是低低笑起来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那笑声让泠汐生厌。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她打断他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“你想讽刺我出身仙门,想说我应该心怀苍生,应该为那些即将死去的人痛哭流涕,应该——动摇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那抹弧度终于变成了笑——冷的,锐的,带着刀锋似的嘲讽。
“呵——”
“你记住,”她一字一句,咬得很清楚,“我答应与你合作,只有两个原因。”
“第一,我这个人睚眦必报。杀死夙忱的凶手,除了仙盟那群废物,除了你——”她瞥了他一眼,“最该死的那一个,叫邪神。”
“第二,”她的声音冷下来,“我所遭遇的,我所承受的,我这一路走来受过的每一分苦,也都要算在他头上。”
幽涅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至于天下苍生?”泠汐轻嗤一声,“他们与我何干?”
她抬起眼,目光越过幽涅,落向远处那片混沌的天际。渊隙尚未开启,但她已经能想象到开启之后会是什么样子——血与火,哭喊与毁灭,无数条性命像蝼蚁一样被碾碎。
那又如何?
“我做这些事,不是为了救他们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像钉子一样,一字一句钉进空气里,“我甚至不介意他们去死。”
“但有意思的是——”她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幽涅,眼底带着一丝玩味,“我要做的事,无论我出于什么目的,它客观上就是在救世。”
“既然我做的事是救世,那凭什么——”
她微微倾身,凑近他,声音压得更低,却更清晰:
“——只能我一个人牺牲?”
幽涅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他缓缓点了点头。
“这么说,”他低声说,“也是这个道理。”
他看着她,目光里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欣赏,不是认同,只是一种……微妙的、近乎理解的复杂。
“看来你自始至终,”他说,“都没原谅过这个苛待你的世道。”
泠汐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转过身,走向渊隙的方向。
身后,幽涅的声音追上来,带着一丝罕见的、不带讽刺的笑意:
“泠汐,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啊……”
她脚步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