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焰川已经疯了。
他蜷缩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浑身剧烈地颤抖。忽然,他一头撞向旁边的石柱——“砰”!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来。他撞了一下,又撞一下,仿佛想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撞出去。
“出去……出去……你给我出去……”
他喃喃着,声音里满是恐惧。
可他能撞出去什么呢?那双眼球嵌在他眼眶里,刑无赦的恐惧浸在他意识里,泠汐的笑烙在他每一寸感知里——撞得头破血流,也逃不掉。
泠汐弯了弯嘴角,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,随手扔了过去。
“当啷。”
匕首落在赤焰川面前的地上,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赤焰川像是被那声响惊醒,猛地抬头——他看见的,依旧是那张脸。那张笑着的、阴魂不散的脸。还有那恐惧,那无时无刻不在汹涌的、刑无赦的恐惧。
他抓起匕首。
一刀。
割在自己的手臂上。
鲜血喷溅。
“出去!”
又一刀。
“出去!出去!出去!!”
他一刀一刀地割在自己的身上,手臂、大腿、胸口——每一刀都深可见骨,每一刀都带着想把那张脸从自己眼睛里剜出来的疯狂,想把那恐惧从自己意识里剜出来的绝望。
可他剜不掉。
那张脸还在笑。
那恐惧还在涌。
血越流越多,在青石板上蜿蜒成一片猩红的湖泊。泠汐就坐在那片血泊边缘,托着腮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
她的眼睛里,没有畅快,没有解恨,只有一片空洞的、麻木的平静。
终于,赤焰川再也承受不住了。
他发出一声尖叫——那声音已经不像是人的声音了,更像是被逼入绝境的野兽最后的哀嚎。那尖叫里混杂着赤焰川的绝望,和刑无赦死前那一刻的、永恒的惊恐。
然后,他高高举起匕首,对准自己的喉咙——
“噗嗤。”
一刀抹过。
鲜血喷涌而出,溅起三尺多高,落在泠汐的衣摆上,温热而腥甜。
赤焰川的身体抽搐了几下,终于不动了。
他的眼睛依旧睁着——不,是刑无赦的眼睛依旧睁着。那双眼睛里,永远凝固着最后的恐惧,永远倒映着那张笑着的脸。
而在那恐惧的最深处,还有另一层恐惧——那是赤焰川自己的。
两层恐惧叠在一起,永远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