掏出来的,是一双眼睛。
一双已经干瘪、却依旧保持着死前最后惊恐的眼球——刑无赦的眼球,那个被她第一个杀掉的掌门。
泠汐把这双眼睛托在掌心,对着赤焰川晃了晃,笑得像个天真的孩子向玩伴展示心爱的玩具:
“这是我的藏品。哎——便宜你了。”
赤焰川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,只觉得眼前一黑,意识被一股巨力狠狠撕扯,从身体里生生剥离——
然后,他被塞进了一个狭小的、冰冷的、满是死气的空间。
他拼命睁开眼。
看到的,是泠汐的脸。
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,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,嘴角噙着笑。
可不仅仅是这样。
那双眼睛里——刑无赦的眼睛里——还残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恐。那种惊恐像浓稠的墨汁,浸透了每一寸视线,浸透了赤焰川此刻能看到的每一丝光影。
所以他看到的,是泠汐的笑,和刑无赦的恐惧。
两种东西重叠在一起,拧成一股绳,死死勒住他的喉咙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!”
赤焰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他想闭眼,可那双眼睛已经不属于他了——那是刑无赦的眼睛,它们无法闭合,只能永远、永远地睁着,永远、永远地看见那张脸,永远、永远地感受着那双眼睛死前那一刻的、铺天盖地的恐惧。
泠汐的脸。
刑无赦的恐惧。
无论他看向哪里,这两样东西都在。四面八方,每一个角度,每一个角落——泠汐在笑,刑无赦在抖;泠汐在看他,刑无赦在尖叫。那张脸贴在他脸上,贴在他眼睛里,贴在他灵魂的每一寸缝隙里。而那双眼睛死前的恐惧,正源源不断地灌进他的意识,让他分不清自己是谁——他是赤焰川,还是刑无赦?他在活着,还是已经死了?
“滚!滚开!滚啊——!”
他疯狂地挥舞双手,却什么都碰不到。他拼命扭头,可那视线如影随形,那张脸如蛆附骨,那恐惧如附骨之蛆。
刑无赦死前的最后画面,成了他永恒的眼帘。
从此以后,他活着,就只能看见泠汐。
只能看见她笑。
只能感受着刑无赦死前那一刻的、永无止境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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泠汐一屁股坐在太虚揽月前的石阶上,双手托着腮,像个看戏的看客,饶有兴致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