怒火在胸腔里疯狂冲撞,烧得他双目赤红,视野边缘都漫上血色。指节捏得咯咯作响,体内神力因这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彻底失控,如同脱缰的凶兽在灵脉中肆虐,喉头猛地涌上腥甜。
冲出去。
这个念头不再是犹豫的幻影,而是化作了烧穿一切顾忌的指令。
他几乎能听见自己理智崩断的脆响。下一瞬,他已从阴影中一步踏出。周身似乎还裹胁着门外夜色的寒气,与这满室暖香喧嚣格格不入。他脸色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苍白,唯有一双眼睛深不见底,仿佛两口即将喷发的幽暗火山。
他径直穿过喧嚣的人群,珠帘在身后碰撞出细碎冰冷的清响,如同他此刻心弦崩裂的余音。他目不斜视,径直走向那张临窗的桌案,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。
沈靖清在他身形显露之前,便已察觉。那横亘在泠汐身侧的手臂,以一种堪称刻意的缓慢姿态,从保护的姿态,变成了单手支颐、微微歪头的闲适模样。他甚至没有起身,就那样斜斜地倚着,目光迎向夙忱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冰冷怒焰。那平静无波的表面下,是毫不掩饰的锐利,以及一丝近乎愉悦的、属于胜券在握者的无声挑衅。
他早就知道。这一整天,夙忱如同阴魂不散的影子缀在身后,他都知道。他甚至恶劣地期待着,期待对方会像前几次那样,最终选择在阴影里黯然退场。此刻夙忱的现身,非但没让他意外,反而在心底掀起一股扭曲的畅快——看啊,他终于忍不下去了。
夙忱的声音,如同从冰窟深处飘出的幽魂低语,带着浸骨的寒意,砸在两人之间:“好巧啊。”
泠汐猝然惊觉,猛地转过头。脸上尚未褪尽的、因精彩表演而生的轻松笑意,如同被极寒瞬间冻结,寸寸碎裂剥落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混合了巨大惊愕、无处遁形的窘迫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仿佛被当场揭穿隐秘般的慌乱。她脊背下意识绷直,几乎要立刻从那种松弛倚靠的姿态中弹起来。
就在夙忱冰冷的目光死死锁住泠汐,看着她因自己的出现而方寸大乱时,沈靖清动了。他极其自然,甚至称得上坦荡的,伸出手,轻轻在泠汐因紧张而微凉的手背上拍了拍——一个清晰无比的安抚动作。做完这个,他才抬眼,迎上夙忱几乎要杀人的视线,唇角勾起一个堪称完美的、却丝毫不达眼底的弧度,声音清越,却带着慢条斯理的毒刺:
“景玄君?确实好巧。云阙城今夜风光尚可,我与泠汐正嫌观景乏味,能多一位‘熟人’共赏,倒也……别有一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