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夙忱,泠汐对“自我”与混沌灵脉的执念,不啻于对眼前平静的破坏与对自我的毁灭。他痛心于自己拼尽全力想拉出深渊的人,为何执意要折返。他不明白,这般风雨不侵、受人敬重的日子,究竟哪里不好。人不能贪求所有,终须学会取舍。
他所能给出的“好”,是最优质的资源、最稳妥的庇护、是一手操办妥帖的“安稳人生”。而这对于从不认命的泠汐而言,无异于最温柔的束缚,金丝编织的牢笼。
他们失去了这浩渺世间,唯一可能全然接纳真实彼此的人。未能在至暗时刻,完成灵魂完整的共生。他们本该是命运的同谋,成长的镜鉴,是彼此唯一的归处。可命运何其残忍,让他们在黑暗中相偎取暖,又在曙光将至时,将他们抛向背道而驰的轨道。一个被规训成了恐惧黑暗、渴望融入“光明”的子民;一个却被磨砺成了憎恶虚伪光亮、执意行走于“真实”暗夜的独行者。
此刻,他们沉默地仰望同一片星空,心中翻涌的竟是惊人相似的慨叹与悲凉,只是星河无声,心事亦无法共鸣。
最终,是夙忱先打破了沉默。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像许久未曾开口。
“那晚去找你……除了无用的争吵,其实有件事,本该告诉你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仍落在遥远的星子上,“回荒渊取续脉草时,我无意中……踏入了一片从未涉足的区域。那里,有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古老祭坛。”
泠汐的心微微一提。
“祭坛的石壁上,刻满了斑驳的壁画。”夙忱的语调平缓,却字字沉重,“我仔细看了。第一幅,似有神祇阴影,将两个散发微光的婴孩,赐给一群面色苍白、恭敬跪拜的族人。”
“第二幅,那些族人抚养孩童至一定年纪,在一个类似学堂之地,向他们展示……缠绕着巨剑的藤蔓图案。像是在进行某种训诫或启蒙。”
“第三幅,”他的声音更低了些,“孩童长到某个年岁,被引向那株缠绕巨剑的藤蔓。藤蔓上的……对生花苞绽放,将孩童包裹进去。”
“最后一幅,”夙忱终于转过脸,看向泠汐,眼底映着冰冷的星辉,“从花苞中出来的孩童,被送进一个光芒构成的漩涡。而壁画角落……还有些幼小模糊的身影,倒在藤蔓之下,化为枯骨。”
泠汐的脸色在星月微光下,一寸寸变得凝重。五岁之前记忆的绝对空白,在此刻与这诡异的壁画产生了骇人的联结。关乎他们诡异身世的线索,或许就隐藏其中,伴随而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