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靖清浑身冰冷,指尖沾满尘土与暗红血渍,通红的眼眸茫然空洞,往日里鲜活张扬的光彻底熄灭。他恍惚间瞥见一抹熟悉的清冷身影,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没有丝毫平日的矜贵傲气,猛地起身,踉跄扑过去,死死将泠汐抱入怀中。
他力道极大,手臂紧绷,将她箍得密不透风,仿佛只要松开,眼前这人也会转瞬消失。少年单薄的肩膀剧烈颤抖,隐忍许久的哭声彻底崩裂,再也压制不住。
不是压抑的哽咽,是毫无保留、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。
“都没了……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额头抵着她的肩窝,声音破碎沙哑,狼狈不堪,滚烫的泪水砸在泠汐微凉的衣料上,晕开一片潮湿的水渍。孩童般无助的呜咽声,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。
“我爹、我娘、族人……全都没了。”
短短几句话,断断续续,带着浓重的鼻音与绝望。从前那个嘴硬傲娇、肆意张扬的世家少爷,此刻卸下所有防备,将所有脆弱、痛苦、绝望,尽数暴露在她面前。
泠汐身子僵硬,下意识抬手想要安抚,指尖刚触碰到他颤抖的背脊,掌心处骤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热痛感。
沉寂了整整一年的神族印记,毫无预兆地骤然发烫。
温热的金色纹路在掌心缓缓亮起,微光穿透肌肤,安静蛰伏的神力骤然苏醒,拉扯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。那股轻柔却霸道的时空牵引力,清晰无比地告诉她——归乡的时刻,到了。
偏偏是此刻。
在他一无所有、濒临崩溃、唯独将她视作最后救赎的这一刻。
泠汐心口骤然紧缩,尖锐的酸涩裹胁着无力感席卷全身。她低头看着怀里痛哭的少年,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她、甘愿为她放弃一切的人,喉咙干涩发紧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她不能留下,也无法解释。
来路、时空、神族印记、混沌灵力,所有隐秘都是禁忌,是她永远无法宣之于口的宿命。她不能告诉他自己本就不属于这里,不能说自己终要离去,更不能给这濒临绝望的少年,留下虚无缥缈的念想。
唯一能做的,只有决绝斩断。
泠汐咬着下唇,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,指尖微微泛白。她不顾沈靖清骤然收紧的力道,用力、生硬地挣脱开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