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尚在身旁,家人尚且安好,世家鼎盛繁华。
这一刻明媚安稳,美好得像一场易碎的幻梦。
晚间下了些小雨,暮色沉沉,细雨霏霏,周遭空气湿漉漉的,闷着淡淡的清寒。
沈靖清甩了甩伞上的雨水,推门进入花厅:“这雨季也不知什么时候能结束,身上粘腻腻的真叫人难受。”
“你难受,我们还犯愁呢,哼。”
桌前主座上坐着个面容冷峻眉眼凌厉的男人,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,他斜睨了沈靖清一眼,旋即收回目光,偏过脸去。
桌上早已摆好佳肴,热气腾腾,一眼扫过去全是沈靖清爱吃的。
爹爹气的这事儿着实不好办,但他又没说永远不办,早些晚些罢了。
向来高傲的人顷刻间换了副面孔,张开双臂给了沈长均一个大大的拥抱:“爹!儿子想死你了!你想不想我啊?”
沈长均快被这个冒冒失失的儿子勒得背过气去,不断拍着他肩膀道:“滚滚滚,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?回家的时候不知会一声,到家了也不先来见爹娘。”
沈靖清“嘿嘿”笑了一声,松开他落了座。
温舒月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温声道:“清清依照我们沈氏的家规,加冠之前就要订婚了,我们由着你的性子拖到现在,冠礼那天要宣布婚讯,你到底想娶个什么样的姑娘?这人选可有眉目了?”
沈靖清嘴里嚼着排骨,爹娘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,拿着筷子却不夹菜,看来今天他不给个说法是不成了。
他在心中叹了口气,好心累,这是什么破家规,偏还不能讲出来否则就是大不敬。
这姻缘天定,缘分没到就要依着家规生拉硬拽地将两个完全无意的人绑在一起,多逆天啊,这郎无情妾无意最容易变成怨侣,到时候闹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宁。
温舒月推了推他:“清清,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?”
沈靖清没胃口了,索性搁下筷子,声音闷闷的:“我还能怎么想?说出来你们又不同意。”
最后那句他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叫,沈长均却被他整出一肚子火气,他一拍桌子,碗碟跟着一颤。
“你是个有主意的,又不在我们身边长大,我们纵着你一拖再拖,可你这些年都干什么了?除了修炼尚可,其余时间斗鸡走狗,寻欢作乐,一点不把这事放心上!你对女修的恶名都传到我耳朵里了!”
温舒月听他的话说得有些重,不满地瞪他一眼:“沈长均讲话就讲话,这么加枪带棒的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