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着扫帚,却许久未动。目光空洞地落在摇曳的烛焰上,那跳动的火光里,仿佛烧灼着断罪台上的雷霆、血泊,还有竹林里冰冷的背影与话语。直到殿外隐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与人语,她才猛地回神。
不想见人,尤其是此刻。
几乎是本能的,她丢开扫帚,一矮身便钻进了厚重的供桌之下。垂落的暗红色织锦桌布隔绝了大部分光线,也暂时隔绝了外界。她蜷缩在阴影里,抱紧膝盖,将自己藏进这片小小的、令人心安的黑暗。
殿门被轻轻推开,脚步声踏入。先是沉稳的,是夙忱。她听见他取香,点燃,插入香炉的细微声响,然后是衣料摩擦蒲团的声音——他在跪拜。接着,是另一个更轻、更显犹疑的脚步。
“师尊,”是温祈年清澈中带着踌躇的声音,“查到了。”
“先去给师祖上柱香再说吧。”夙忱的声音响起,听不出太多情绪,只有惯常的温和。
短暂的静默后,是温祈年上香的动静。香火气息似乎更浓郁了些。
“弟子的那封传讯令……”温祈年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难以启齿的艰涩,“是被……是被……”
供桌下的泠汐,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。
“是被席玉拦下的吧?”夙忱的声音接了上来,不是疑问,而是带着了然与深深疲惫的陈述。
温祈年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,如同一声叹息。
夙忱也叹了口气,那叹息沉甸甸的,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:“她总是这个样子,看不清形势,分不清轻重缓急……是我平日里过于纵容了吗?真的是我这个师尊,做得不够格吗?”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,甚至是罕见的自我怀疑。泠汐那句尖锐的“你并不知道怎样才是真正对徒弟好”,此刻仿佛化作了无形的回音,在这殿中,在他心头反复撞击。这么些天过去他的心越来越迷茫,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,席玉怎么被他教成了这样?
温祈年沉默了。这个问题太过尖锐,太过沉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