泠汐向前踏了一步,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,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愕然。“在我面前,”她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,“演什么慈师?”
夜风似乎也凝滞了。
“你有新的天地,新的身份了。这仙门的清风明月、尊崇礼法,这安逸稳当的日子,是不是过得太舒服了?”她的语调依旧平稳,甚至算得上轻柔,可话语里的刃却锋利无比,“舒服到……让你都快忘了,自己当初是谁,又是怎么走到今天的。我不怪你。”
她略略停顿,竹影在她苍白的脸上晃动。
“可你不该纵着你那徒弟,一而再、再而三的踩过我的底线。”泠汐的目光锁着他,不容他闪避,“以你的通透和眼力,会看不出席玉对我的厌恶?从根子里透出来的厌恶。你说她年纪小,心性未定,本性不坏,让我别同她计较……因为是你,我信了,也忍了。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”
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那气息带着夜风的凉意:“我的忍让,在她的眼里成了我泠汐怯懦可欺。她打心底里觉得,无论她做什么,做到何种地步,总会有你这个师尊替她兜着,为她求情,将她护在羽翼之下!”泠汐的声音终于染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,不是恐惧,而是积压太久的怒意与失望,“可夙忱,你别忘了——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善男信女!在御霄仙宗装了这些年温顺守礼的仙子,是不是就让你彻底忘了,我骨子里流的是什么血?需要我提醒你吗?如果不是顾念旧情……你觉得,就凭席玉那点浅薄的心思和拙劣的手段,她能有命活到今天,一而再、再而三的,在我面前放肆吗?”
夙忱的嘴唇动了动,想辩解,想安抚,却发现所有的话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她的眼神太清醒,清醒地映照出他所有试图和稀泥的心思。
“其实,”泠汐忽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满是自嘲,也有一丝对他、对自己的怜悯,“你并不知道怎样才是真正对徒弟好。你只是在模仿,模仿当年广慈道君对你的宽厚与教导,照搬到席玉、祈年他们身上。你以为那是恩,是德,可有些东西,是模仿不来的。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,仿佛还有许多未尽之言在胸中翻腾,最终却化作了喉间一声极轻的哽咽,被她死死压住。她只是那样看着他,目光仿佛穿透了此刻的他,投向了遥远岁月里那个曾与她一同在艰难世道中摸爬滚打的少年。那个身影,在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庞后,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