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段你来。”他把一页绢帛推到桌案中间,指尖在某一处点了点。
泠汐从胳膊里抬起脸,凑过去,顺着他的指尖看。那段文字记载的是百年前百草谷的一场瘟疫,整页丝绢密密麻麻,却写得含糊,而主治的名字像是被人故意抹去了,墨迹洇开,糊成一团,看不清笔画。前后的记录都工工整整,唯独这里,潦草得像是写得人心不在焉,又像是被人后来动过手脚。
泠汐皱了皱眉,手指在那团洇开的墨迹上点了点。“这怎么回事?”
沈靖清:“或许是结果不太好。”
他把旁边几页相关的丝绢也推了过来。泠汐翻了一遍,发现所有提到那场瘟疫的地方,主治的名字都不见了。不是漏写,是被人刻意毁掉的,有的地方被新纸贴住重新誊抄,偏偏把最关键的名字跳了过去。
泠汐盯着那团洇开的墨迹,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,不是写的人忘了,是不敢写。百年前那场瘟疫,死了很多人,最后的结局和一个人有关。那个人做了很多事,但事后所有人都不想提起他。他的名字被从所有记录里抹掉,像从来没存在过。
泠汐盯着那团洇开的墨迹,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接上了。她抬起头,看向沈靖清。
“你还记得我们看完素心尸体后得出的结论吗?”沈靖清问。他的声音不重,像是随口一提,但泠汐知道他不是。
泠汐点头,她当然记得。
“素心是被一个精通草木生命之力、能制造高级幸福幻境、并擅长抽取灵力和魂魄的高手所害。死亡过程平静,近乎‘自愿’。”泠汐一字一句地说,这些结论她和沈靖清已经反复推敲过。
沈靖清没有接话。他只是垂下眼,目光落在桌案上那页被抹去名字的丝绢上。他的手指又在那团洇开的墨迹上点了点。
“那你觉得,能作为那场瘟疫主治的人,需不需要精通草木生命之力?”
泠汐的呼吸顿了一拍。她猛地低下头,重新去看那段潦草的记载。瘟疫,死亡,治愈。能治好一场席卷百草谷的瘟疫,需要什么?需要精通草木的生命之力,需要了解百草灵族的体质,需要根据体质研究出治疗的方法。那个人,和杀死素心的人,用的是同一种力量。
泠汐的手指微微收紧,攥着丝绢的边缘。
她抬起头,对上沈靖清的目光。
他的眼睛里没有惊讶,没有疑问,只有一种很淡的、早就料到的平静。
泠汐张了张嘴,想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