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往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:“你真的打算一直瞒下去?雪澈的事,你一句都不打算和她说吗?”
沈靖清缓缓闭了闭眼,指尖抵着唇,将方才的腥气压下去,再睁眼时,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疲惫:“就这样误会下去吧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她是我的徒弟,我比谁都清楚她是什么性子。”沈靖清打断她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她爱恨浓烈,一旦信了什么,就很难再回头。她本就对人难生信任,若让她知道,雪澈的死、雪澈的病,全和她脱不开干系……她心里那点干净地方,就真的留不住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窗外,那抹离去的身影早已不见踪迹,语气里带着近乎残忍的平静:“她现在需要恨一个人,来承接这份失去的重量。若这份恨能让她觉得世间尚有黑白对错,能让她相信这世上并非只有恶人,那便让她恨吧。”
云岫怔住,良久才低声道:“可你这是……替她扛下所有。”
“不止是为她。”沈靖清的声音又沉了几分,“不把这些说破,也是全了雪澈的心愿。至少往后千百年,世人提起她,只会记得她是以身殉道的英雄,而不是那个知道自己时日无多,才选择赴死的‘病秧子’。”
云岫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终究叹了口气,再没说什么。他早已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之地,用一身骂名,护着两个他在意的人,一个身后名,一个心干净。
“我去给你煎药,你自己的身体也要多在意,近日别再动用法术了,你撑不住的。”
云岫叹了口气,轻轻合上门出去了。
泠汐的灵体控制不住地朝他挪过去,眼泪砸在素净的地砖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她蹲在沈靖清的面前,仰头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,看着他唇上未擦净的血痕,看着他垂着眼睫、连呼吸都带着轻颤的模样,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心里的声音像被揉碎在泪里,又痛又涩:
沈靖清,你是个傻子……
为什么不说?为什么要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?你把真相说出来又能怎样?就为了护我心里那点干净,就让我误会你这么多年,让我把最难听的话都砸在你身上……
这些年的怨、恨、委屈,此刻全变成了扎向自己的针。原来他们走到这一步,全是因为他自以为是的保护,全是因为这场荒唐的信息错位。
她张了张嘴,想碰他,指尖却穿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