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清得了眼前的障,却挡不住暗处的刀。若要惩治这等小人,需得攥住足以一击致命的把柄,而非逞一时之快,将她推到风口浪尖上。”
雪澈望着他眼底细碎的光,划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,哑声道:“师兄,你这又是何苦不告诉小汐这些?”
沈靖清没接话,瞥开眸子似乎不想被人看穿在想什么:“方才这些话,不要告诉她,终究是我对不住她。”
虽是无奈之举,他却愧对泠汐,有什么脸面要求她理解他的苦衷和两难,大度地选择原谅?
这份无奈,雪澈懂、沈靖清懂,站在当时的背景里如今的泠汐也能懂,可当年的泠汐不懂,她只觉得是沈靖清不在意她,连旁人要害她的命都可以轻轻揭过。
如今的这份理解,不等同于原谅。
那些年刻在骨血里的委屈和心伤,是实打实的,不会因为知晓了背后的考量,就凭空消失。
她和沈靖清之间,横亘的从来不是一件谢归的事,不会因为雪澈记忆凝做的梦境而选择原谅一切。
泠汐只觉鼻尖一阵发酸,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,砸在虚无的意识里。
她下意识抬手去擦,指尖触到手背,只摸到一片彻骨的冰凉,她看不见自己的泪痕,也触不到真实的温度,整个人仍被牢牢困在雪澈的记忆里,像个隔着一层雾的旁观者,眼睁睁看着当年的一切,看着自己这些年的恨与怨,在真相面前,碎得一塌糊涂。
她心中动荡得越厉害,这梦境,便向她揭开越多被时光掩埋的真相。那些她从不曾留意、甚至从未往心里去的细碎瞬间,全被雪澈的眼睛妥帖记录下来,一帧帧撞进她的心底。
她看见当年自己因字迹拙劣羞于提笔,沈靖清握着她的手,一笔一划教她写“永”字时,眉眼间那点难得的耐心与温和。是这份教导,让她后来再也不羞赧于在外人面前签下自己的名字,这些年让她习以为常的东西,其实从一开始,就是沈靖清一点点为她攒下的,只不过她忘了,也不愿意去回想。
她看见自己练剑时总爱走神,沈靖清冷着脸罚她重练,转头却让雪澈把她最爱的桂花糖糕,悄悄放在她的剑架旁;看见她畏寒,沈靖清每次讲课,都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的位置挪到向阳的窗边,连暖炉都提前替她烧得温热;看见她随口提过一句喜欢后山的萤火虫,沈靖清便在每个夏夜,悄悄施法让萤光多亮半个时辰,只为让她能多玩一会儿。
这些细碎到不值一提的小事,这些她当年从未放在心上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