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副软乎乎耍赖的模样,比她平日里浑身是刺、像只炸毛刺猬的样子,要鲜活可爱太多。沈靖清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,将药碗轻轻搁在床头几上,声音里裹着几分无奈:“你今年几岁了?”
言下之意,多大的人了,还怕这点药苦。
见她依旧皱着眉不肯松口,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清浅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:“不吃药,烧下去是会烧成傻子的。”
泠汐像是被这话唬住了,蒙着水汽的眼睫颤了颤,迷离地眨巴了两下,犹豫了好一会儿,才用烧得沙哑的软声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……吃完药,有蜜饯吗?”
房间里只燃着一盏昏黄的烛火,暖光在两人之间漾开淡淡的晕,窗外风雪呼啸的声响隔着窗纸传进来。室内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,沈靖清就那样望着她,望着她泛红的眼尾、带着期待的眼神,望着她这副全然卸下防备的模样,竟有片刻失了神,像是要沉进这方寸的温柔里。
直到烛火轻轻跳了一下,他才骤然回神,不动声色地偏过头去,喉结微滚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“有。”
他没再多说什么,松开攥着她手腕,起身,迈步出去给她找蜜饯了。
房门在沈靖清身后合上的刹那,榻上的泠汐瞬间敛去了所有懵懂与软态。
她强撑着高烧未退的虚浮身子,额角还沁着细密的冷汗,却半点不顾,一骨碌从锦被里撑起身,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面上,踉跄着朝窗边的香案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