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宁斋廊下灯笼未亮,木门虚掩,屋内无灯,静得能听见风掠竹枝的轻响。她推门而入,门轴轻响,清冷月光顺着窗棂漏进来,在青石板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,透着几分寒意。
沈靖清坐在窗边榻上,既未看书也未批卷,只靠着墙壁闭目养神,身上盖着素色外衣,没了往日的清冷凌厉,只剩几分孱弱。
泠汐在门口站了一瞬,心底的怒火从北冥海燃起,一路烧回仙宗,灼烧着她连日不宁。来的路上,她设想过无数种质问方式,每一句都已在心底演练过千百遍。
可她没想到他会是这副模样:脸色白得近乎透明,唇无血色,眼睑下覆着淡淡的青痕,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外衣从肩头滑落一半,他却无力抬手拉回,尽显疲惫与虚弱。
泠汐只愣了一下,怒火便再度燎原。她管不了他是否病弱,只知他未经她同意,就擅自往她体内塞了东西,这份冒犯,她毕生无法容忍。她攥紧门框,指节泛白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沈靖清听见了脚步声,知道是她,却始终未动未语,周身一片死寂。沉默像夜色般涌进来,沉甸甸压在她胸口,窒息感渐浓。
“你往我体内放了什么东西?”她开口了,声音比预想的更硬,带着未加掩饰的戾气。
沈靖清缓缓睁眼,眼睫抬得极慢,目光落在她身上,不重却沉得压人,泠汐死死回望着他。
“保命的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沙哑,依旧清冷,无半分多余解释。
泠汐往前走了一步,戾气更甚:“你问过我吗?我同意过吗?你凭什么不问我,就往我身体里塞东西?你拿我当什么?你的东西?想放就放,想收就收,连知会一声都不用?”
沈靖清沉默着,面无表情,仿佛她的质问无关紧要。泠汐恨极了他这副模样,永远不动声色,永远不解释,永远不觉得自己有错。
“你到底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?”她的声音骤然变冷,“这次是我发现了。我没发现的时候呢?还有多少次?我是不是就要永远活在你的控制下?”
沈靖清眉头微蹙,极轻一瞬,淡淡开口:“那道力量只会在你濒死时触发,不会主动窥探你的行踪。”
“你说不会就不会?”泠汐的声音拔高,眼眶发烫,怒意与不甘交织,“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