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避开他的视线,低下头,把那根骨簪在衣摆上擦了擦,擦干净了,却没有再戴上。
她把它收进袖子里,指尖还在颤。她最不堪、最不像人的一面,就这样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。
佛堂里很静。
血还在从谢馨儿脖子里淌出来,滴答,滴答,像漏了的水囊。
佛前的长明灯早就灭了,只有明戮手里那盏灯还亮着,昏黄的光晕落在两个人之间,像一条河。泠汐站在河这边,他站在河那边。
她喉咙滚了滚,把所有的狠厉和凶恶收起来,收进骨头缝里,收进她藏了多年的那些东西里。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。
“你去告发我吧。”
她走近他,鞋底踩在血泊里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她站在他面前,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眼睫上沾着的一点灰,感受到他周身淡淡的檀香,与她这身血腥格格不入。
她的背在身后,指尖凝出一把匕首,薄薄的,冷冷的,贴着掌心。
她在等。
等他说“好”,等他说“阿弥陀佛”,等他说“你罪孽深重,随我去戒律堂”。
等他转身就走,她就让这佛堂里再多一具尸体。
明戮没有动。他只是叹了口气,很轻,轻到像是风从破窗灌进来,吹动了佛前那盏灭了的灯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从她沾血的眉间,到她发抖的指尖,到她藏在身后的那只手。他什么都看见了。他没有说。
“我说过,会渡你。”
泠汐愣了一瞬,盯着他,盯着他那双眼睛。
那里面有悲悯,有慈悲,有她看不懂的东西,可没有厌恶,没有恐惧,没有她以为会看见的那些。
她赌对了。
可亲耳听到这个回答,她还是愣住了。她不明白,这个修行远超他师父的佛门高僧,面对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人,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?
她真的不懂。
明戮没有解释,他把灯换到另一只手上,声音还是那样平,平到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。“你先走吧。我来处理。”
他语气淡然,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罪人,只是一个深陷迷途、需要拉一把的世人,克制又悲悯,禁欲又温柔。
谢馨儿那枚求救令已经惊动了谢氏,时间不多了。泠汐没有纠结,她很快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压下去,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