禅月站在池边,双手拢在袖中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他的脸隐在日光里,看不清表情,声音却清清楚楚,一字一句落下来:“知错了没有?”
泠汐没说话。水从嘴角淌下来,她用手背擦了一下,手背也在抖。她盯着池沿那几块青石板,盯着石缝里长出来的青苔,盯着自己的手指,指甲缝里嵌着泥。她没看他。
禅月又开口,声音比方才高了半分:“老夫问你话。知错了没有?”
泠汐抬起头。水从发梢滴下来,糊住眼睛,她眨了眨,看见禅月站在上面,灰白的眉毛拧在一起,嘴唇紧抿着,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写着嫌恶。
她忽然想笑,嘴角刚扯了一下,胸腔里那股火烧上来,呛得她咳了两声,咳出一些水,涩的,苦的。
“问你话。”禅月的声音冷下来,“在禅堂顶撞师长,在佛门圣地撒泼,对老衲出言不逊——你知不知错?”
泠汐听见“出言不逊”四个字,抬起眼。她看着他,看了很久,久到禅月以为她怕了,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“大师,”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,却一字一字很清楚,“你弄错了。”
禅月一愣。
“我顶撞的不是师长,是你。”泠汐扯了一下嘴角,那笑意比池水还凉,“我出言不逊的不是玄清仙尊,是你。你分不清这两样东西,是你的问题。问我做什么?”
禅月的脸色变了。他的手指从袖子里抽出来,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泠汐没看他,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水里的手。那双手在抖,手背上青筋凸起来,像一条一条蚯蚓爬在皮肤下面。“你问我知不知错,”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是在说给自己听,“我没错。你问我一百遍,我也是没错。”她抬起头,看着禅月的眼睛,“大师要是有种,就弄死我。弄死了,看你怎么跟天下交代。”
禅月被她骂得怒火更盛,袖袍一挥,一股浑厚力道直接将挣扎着往池边爬的泠汐狠狠掀回池底。“冥顽不灵!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过错!”
泠汐刚撑着池壁爬上来一半,又被力道狠狠砸回去,池水灼烧得她浑身剧痛,反反复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