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叔。”
一道清浅平和的声音从廊下传来,不高不重,如同落叶浮水,却瞬间压下了池边紧绷的戾气,自带一股沉静禅意。
禅月抬手的动作骤然一顿,回身望去。
明戮立在廊柱旁,不知已经站了多久。
日光落在他素白的僧衣上,晕开一层浅淡的光晕,他身姿端方,眉眼清冷,周身无半分戾气,只有佛门弟子的沉静端稳。
他看向禅月,面色平静无波,眼底唯有澄澈禅意,缓缓开口:“师叔在做什么?”
禅月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训渡。”
明戮没再立刻答话,目光轻浅落在池中的泠汐身上。
本该转瞬移开的视线,却莫名顿了片刻,看着她死死抠着池沿石缝、指甲断裂渗血的手,看着她不住发抖的肩膀,看着她紧咬牙关、眼底含着水汽却不肯落泪的模样。
他眉眼依旧无波,可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了一下。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禅月,语气平和,却句句直指要害,无半分顶撞,唯有规劝之意:“师叔训渡弟子,是用佛心渡化,还是用怒火惩戒?”
禅月脸色一变,周身气息更沉。
明戮声音平稳,字字清晰:“佛门训渡,本为静心修性、消解戾气。师叔将弟子困于池中,反复推搡惩戒,究竟是在消她身上的戾气,还是在涨自己心中的怒火?”
被晚辈当众这般规劝,还是为了自己鄙夷的顽劣弟子,禅月脸色铁青,气血翻涌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他伸在半空的手缓缓垂下,周身力道尽数散去,袖口沾了池水,湿冷一片。
泠汐趴在池沿,大口喘着气,趁着禅月分神的间隙,猛地用尽浑身仅剩的力气,一把攥住禅月垂落的袍角,狠狠往下一拽。
禅月猝不及防,重心瞬间失衡,径直一头栽进了洗戾池中,水花四溅,溅了泠汐满脸。
她趁机撑着池沿,狼狈地爬上岸,沙哑着嗓子:“我看你这满口慈悲、满心暴戾的老秃驴,才最该洗洗这身戾气!”
她浑身疼得几乎散架,池水的痛感早已渗入四肢百骸,不伤性命,却疼得她站都站不稳。膝盖磕破的伤口不断渗血,顺着小腿缓缓往下淌,她刚撑着池沿想站直,膝盖一软,整个人便往前栽去。
下一秒,她的手触到一片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