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她。
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,泠汐自己都怔住了。她慌忙想将它按下去,他不是为她,他只是……只是什么?她搜肠刮肚,也找不出一个能说服自己的借口。
灵光渐渐黯淡,沈靖清收回手。殷挽筝的身体软软瘫倒,呼吸轻得几乎要散。他从袖中抽出一方素帕,慢条斯理地擦拭指尖,动作轻缓,仿佛在拂去一粒尘埃,随后便随手将帕子丢在桌上。
他抬眸,扫过满室僵立的众人,语气平淡:“看见了?”
泠汐攥着袖口的手指松了松,又攥紧了。
她不知道这算什么。迟来的补偿?良心发现?还是仅仅因为她是他的徒弟,打狗也要看主人?
她不知道。
可她忽然不敢看他。这件事上,她算不得清白。
沈靖清靠回椅背上,语气淡淡的:“既然都看见了——那就说说,怎么处置吧。”
他一样一样地数着殷挽筝做过的事。提剑打上御霄仙宗山门。在云阙城一鞭子将泠汐打伤。试图下蛊害人。
最后他只说了一句:废她修为。
泠汐听着那些话,恍若隔世的陌生。
泠汐垂下眼,手指攥着袖口。
她应该高兴的。可她盯着自己攥紧袖口的手指,心里那点翻涌的东西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殷伯琮的脸白得像纸,这罚得过于重了,更何况这蛊最终没下到泠汐身上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被沈靖清一个眼神压回去。
“要么废修为,私了。”沈靖清的声音不重,“要么上断罪台,公审。”
殷伯琮的手在抖,看看殷挽筝又看看沈靖清,两相为难。
“考虑清楚,本作等你答案。”
沈靖清站起来:“走。”
泠汐起身,跟在他身后。她走过赵陌身侧,脚步没有停顿,没有看他,没有回头。
廊下的风灌进来,有点凉。她盯着沈靖清月白的衣袍,走快了两步,跟上他的脚步。
身后,殷伯琮的声音终于响起来,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……废。”
只有一个字。泠汐没有回头,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。
这一局,她算计了沈靖清,
并且,
大获全胜。
泠汐低着头,走得太急,一头撞上沈靖清的后背。
冷松香扑面而来,清洌,凉薄,像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