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罚帮厨,实则是灵膳堂灵气温润,适合养伤,比起禁足思过,已是最轻的处置。
泠汐却依旧抿着唇,没再顶撞。
沈靖清永远都是这副模样,从来不肯为她多辩解一句,更不会明目张胆地护着她。
旁人刁难她,他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;旁人同她过不去,他也是不分青红皂白一概论处;就连当年有人想要她的命,她躲在隔墙后,清清楚楚听见他对旁人淡声说:“有些麻烦,沾上了,就难甩脱。”
他不在乎谁对谁错,不在乎她受了多少委屈,不在乎她是不是无辜受害,只在乎这件事麻不麻烦,正如今日发生的所有。
铺天盖地的荒唐与恨意裹着她,脖颈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她讨厌沈靖清,讨厌透了!
……
泠汐的内伤拖了这些时日,反反复复不见好转,他不可能时时盯着她吃药,汤药苦涩难咽,她素来抵触,既如此,便炼一炉就水吞服的温养丹药,省得她再抗拒。
沈靖清步入私库,挑拣的皆是千年难寻的珍稀灵草。脑海里反复浮现方才戒律堂里,她梗着脖子倔强抬眼的模样,明明脸色白得像纸,却偏要硬撑着不肯低头半分。
起初被她顶撞时,他确实恼了。
此刻心绪沉淀下来,只剩满心无奈,甚至莫名觉得好笑。
他跟泠汐置什么气?被她几句硬话搅得失了分寸,这般计较,实在不该。
她向来吃软不吃硬,倔起来软硬不吃,从来都是。
她或许以为他不了解。
但其实,他什么都清楚。
想着,沈镜清的眉眼柔和下来,露出浅浅一个笑容。
罢了。等他将丹药炼好,慢慢和她讲清楚。再和她道个歉吧,今日他也有意气用事的地方。
他拿起桌上的匕首,挽起袖子。
刀锋划过手腕,鲜血涌出,滴答滴答落入丹炉。
金仙之血,内含灵力与真气,是治疗体虚亏空的良药。
脑海中闪过泠汐那张苍白的脸。
血放了一盏,他觉得不够。
又放了一盏。
还是不够。
他干脆闭上眼,从体内生生抽出一道修为——十余年的修为,化作一团金光,一并投入丹炉。
炉火“轰”的燃起来,映得他脸色愈发苍白。
他放下匕首,歪歪扭扭地用纱布裹住腕上的伤口。
那纱布缠得有些狼狈,血从缝隙里渗出来,他也懒得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