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动,也没有叫。
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屋顶那根黑漆漆的房梁。
在这个冰冷的冬夜,在这个贫穷的山村里,他这颗革命的火种,暂时找到了一处避风港。
但他知道,天一亮,危险就会像狼群一样扑来。
高烧,持续了三天。
白良像死了一样,躺在床上,浑身滚烫。伤口发炎引起的败血症,让他一会儿像掉进冰窖,一会儿像被架在火上烤。
翠兰没日没夜地守着他,用冷毛巾给他敷额头,用筷子撬开他的嘴,灌进去一碗又一碗苦得要命的草药汤。
赵铁匠虽然嘴上骂骂咧咧,但每天还是会去后山,采回最新鲜的草药。老伴则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杀了,炖成汤,一勺一勺地喂给白良。
第四天清晨,白良终于退了烧。
他睁开眼,看到翠兰趴在炕沿上睡着了,那张年轻的脸蛋上满是疲惫。窗外,赵铁匠叮叮当当地在院子里打铁,那是他赖以生存的营生。
白良试着动了动左腿。伤口已经结痂,虽然还在隐隐作痛,但至少不再流血了。
他挣扎着坐起来,穿好衣服。他走到院子里,看着正在打铁的赵铁匠。
“大爷。”白良走到铁匠炉旁,声音依然沙哑,但已经有了力气。
赵铁匠停下手中的锤子,抬起头,看着他:“能下地了?看来阎王爷不收你这祸害。”
白良没理会他的讽刺,目光落在墙角的一堆废铁上。
“大爷,”白良指着那些废铁,“您这手艺,能修枪吗?”
赵铁匠手里的锤子顿了一下,警惕地看着他:“修枪?那是杀头的罪!俺就是个打铁的,不懂那些。”
“不是造,是修。”白良从怀里掏出那把从教书先生那里抢来的、早已损坏的南部十四年式手枪,“这把枪,击针断了,复进簧也锈死了。您能用这些废铁,帮我弄好吗?”
赵铁匠盯着那把枪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。山里的铁匠,对各种铁器都有着天生的敏感。
他接过枪,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,又拿起那堆废铁,比划了一下。
“这玩意儿,钢口不对。”赵铁匠摇摇头,“不过,俺能用马车上的弹簧,给你凑合一下。但这枪修好了,你也得赶紧走!别把鬼子引到俺村子里来!”
“修好了,我就走。”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