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娃子,有心了。”石根看着麻布,闷声道。
“他说的黑风坳,是关键。”白良将麻布上的信息牢牢刻进脑海,“葛存厚不只是盘剥乡里,他很可能在利用地方豪强的外衣,勾结兵痞,走私军火。这是杀头的罪过,但也意味着,他背后的关系网比我们想的更深,反扑起来会更狠毒。”
“那怎么办?去黑风坳看看?”石根问。
白良摇摇头:“不能去。那里如果是他们走私的通道,必然有暗哨,我们人生地不熟,一去就会暴露。现在有了何满仓这个内线,虽然稚嫩,但至少在堡内埋下了一颗钉子。我们接下来的方向要变一变。”
“怎么变?”春妮拢着微弱的火苗,轻声问。
“葛存厚的根基,一在暴力,二在财势,三在官府(保安团)的勾结。暴力我们暂时无法正面抗衡,财势和勾结,却可能有缝隙。”白良的目光在苔藓火苗的映照下幽深如潭,“他放债收租,盘剥百姓,这些账目不可能完全无迹可寻。李表舅说过,葛家有个账房先生,姓吴,是个老童生,为人似乎还算本分,家里也很清苦,据说因为不肯做假账欺压佃户太甚,曾被葛存厚骂过。或许,从他身上,能找到葛家盘剥罪证的一些纸面线索。”
“另外,”白良顿了顿,“保安团那边,我们完全无力触及,但县里并非铁板一块。葛存厚如此嚣张,难道就没人看不过眼?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的,难道就只有小河村?我们要想办法,把调查的范围,悄悄扩大到受过葛家荼毒的其他地方,尤其是那些有苦主幸存的地方。这些分散的仇恨,一旦被串联起来,就是一股力量。”
石根和春妮听着,眼中的光芒随着白良的话语逐渐凝聚。他们面对的仿佛不再仅仅是一个土堡里的恶霸,而是一张隐约浮现的、盘根错节的黑暗之网。但白良的思路,像一把冷静的刻刀,正在试图寻找这张网的薄弱之处。
“串联……怎么串联?我们现在连小河村都不敢公开走动。”春妮忧心道。
“靠李表舅这样的人,靠何满仓这样的火种,也靠我们看到的、听到的。”白良说,“我们不再仅仅是自己去打听,而是要把‘有人在外乡人帮助下,正在收集葛家罪证’这个消息,像风一样,吹到那些心里有恨却又不敢言的人耳朵里去。要让他们知道,沉默等不来公道,但串联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