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良的心一沉。铁砂,那是土制火铳或炸药用的。
“保安团那个王队长,来过堡里几次,葛存厚陪他喝酒。我送酒时在门外听到几句,王队长说‘上峰有交代,最近风声紧,货要分批走,不能走官道’,葛存厚说‘放心,老路子,走黑风坳,那边都是自己人’。”何满仓的呼吸有些急促,“还有,我爹……我爹当初是替葛家去隔壁县送一批山货,回来就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没几天就被打断了腿。他临死前迷糊的时候说过……说那不是山货,是‘铁疙瘩’,用油布包着,沉得很……”
“黑风坳在哪儿?”白良立刻抓住关键。
“往西三十多里,快到两县交界,山路很险,听说以前有山匪,后来被保安团‘剿’了,实际怎么回事,不知道。”何满仓说着,忽然极度恐惧地看了一眼卧牛堡方向,“我得走了,出来太久会被疑心。你们……你们真的能扳倒葛阎王吗?”
他的眼神里,希望与绝望交织,脆弱得如同雨中的蛛丝。
白良没有给出轻率的承诺,只是看着他的眼睛,沉声道:“我们需要更多像你一样的人,记得你爹,记得所有被葛家害过的人。光靠我们几个外乡人不行,得让小河村、让所有被葛家踩在脚下的人,自己发出声音。”
何满仓浑身一震,嘴唇哆嗦着,最终重重一点头:“我……我尽量留意,但我不敢保证……堡里看得太紧了。下次……如果还有消息,我怎么找你们?”
“还是通过李表舅,但一定要万分小心,宁可没有消息,也绝不能暴露。”白良叮嘱,“保护好自己,留得青山在。”
何满仓最后看了白良一眼,那眼神复杂难言,然后迅速起身,解开马缰,牵着马和木桶,头也不回地向着卧牛堡方向快步走去,瘦小的身影很快没入迷蒙的雨雾和嶙峋的山石背后。
白良又在原地蹲了一会儿,才慢慢起身,沿着溪边往回走,同时发出了三声清脆的山雀叫声。芦苇荡窸窣响动,春妮钻了出来,脸色因为紧张和湿冷有些发青。对岸的石根也很快绕了过来,三人迅速离开溪边,重新向上,隐入山林。
回到岩缝,点燃一小堆小心翼翼收集来的、几乎不起烟的干苔藓取暖,白良才取出那个油纸包。里面是一小块粗麻布,用烧过的树枝炭条画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