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平渊到的时候,庄园里安静得不像话。
没有灵幡飘动,没有香烛燃烧,没有任何他认知中与吊唁有关的仪式痕迹。
偌大的庄园,连一个往来行走的下人都看不见。
甚至连庄园外围那道时刻运转的防护屏障,都已经关了。
视野落到庭院中央,一张十几米长的黑色长桌横亘在那里。
桌上没有菜肴。
只有一只只源酒杯,整整齐齐排在桌面上。
杯子不多,陈平渊目光扫过,二十来个。
其中有几个已经空了,杯壁上还挂着残酒的痕迹。
他站在庄园门口看了两秒,明白了。
来过的人,喝一杯,就算吊唁。
喝完酒,便可以走了。
这很方景承。
陈平渊迈步走了进去。
院子里散坐着一些人。
大多数陈平渊都不认识,但从气息和衣着能分辨出来,几乎全是皇室中人。
庭院的角落里,几位年轻男女静静坐着,没有人说话。
其中一个年纪很小的公主,手里拿着一杯尚未喝下的酒,眼眶通红,整个人都有些失神。
另外几位陈平渊曾见过的亲王们,则是神情各异。
有人垂着头,有人面色沉郁看着庄园外,还有人目光放空,不知道神游到了哪里。
但无一例外,没有人开口讲话。
没有谁来主持,更没有谁来致辞。
这场追悼从头到尾,只有沉默。
不少人也注意到了陈平渊的到来,但也只是扫了一眼,便收回了目光。
这种场合,没人会刻意攀谈什么。
陈平渊的视线在场中扫了一圈,看到了角落里的两个熟悉身影。
乌熣。
韩束。
他走过去,在乌熣旁边的空位上坐下。
韩束手里端着一杯酒,始终没喝,就那么安静地托着,目光落在杯中晃动的酒液上,怔怔出神。
乌熣抬头看了陈平渊一眼,无声点头说了一句来了,算是打过招呼。
陈平渊也点了下头,没有说话。
扫了一眼桌中央的那些酒杯,抬手摄了一杯过来。
一口饮尽。
酒是好酒。
入口温润,回甘绵长,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草木香。
木冥春。
方景承生前最爱喝的酒。
他放下杯子,视线越过长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