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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他才看清那张脸。
那双眼亦然落在他身上。
魏凛征然一瞬,心头炸开惊雷,也猛然跪下,膝盖磕在青石板上,沉声道:“陛下。”
他从未想过喻为辙会亲自来,心脏狂擂,低着头,拱着手。
他不敢起身,也不敢看他。
四下寂静,唯有马蹄声哒哒,不知多久,两只裹挟蹄铁的乌色马蹄停在他的眼前,鬃毛上沾着些许黄沙。
马腹边,落着一双漆黑的靴,几乎一尘不染。
马儿鼻息格外响,似乎嗅到了血腥味,还打了个响鼻,凝成小团白雾。
“起来。”
好一阵,喻为辙的话自魏凛头顶砸下,如同六月降下的冰雹。
他浑身一僵,缓缓起身,视线落在马的额头。
毛丝细腻,根根分明,部分朝着眉头长去。
马儿一双温润眼珠看着他,轻微转动,倒像替喻为辙打量他,他又转眼去看那点毛发。
好一阵,他又听见喻为辙道:“抬头。”
他不敢去想那双狭长的眼里是什么情绪,又想从他眼里看出什么。
魏凛拱手,更低头一分,左肩伤口似乎在往外渗血,他稳住声线道:“臣失职,不敢。”
他指的是眼下这一番乱象。
遍地尸体,囚犯被劫。
但他心知肚明喻为辙问的不是这个。
一阵很久的寂静。
他余光看见喻为辙四指扶住了剑鞘,修长的食指用力勾了一下,那柄剑就被他取下握在手中。
呼吸几乎是止住了,一切音量都被放大,他听见喻为辙在摩挲剑鞘。
魏凛许久没听见出鞘的声音,只听见自己一刻不停的心跳,脑袋发热得厉害。